富岡既然要走,雪子也無心再在旅館消磨下去。兩人退了旅館,一起坐電車到三島,然後換乘了直達東京的火車。
富岡不忍心扔下無處可去的雪子,只好將帶她回了自己的房間。兩人在品川下了車。
在山手線電車的站臺上,兩人不禁相視而笑。雪子直接跟富岡回到住處。
與伊豆相比,東京的冷可謂寒徹骨髓。寒風呼嘯的現實,讓兩人都陷入了暗淡的心境。
一進屋,就看到農業雜誌寄來的明信片。信上說,想把那部回憶農業技師的稿子分數次刊載。富岡的心情頓時開朗起來。
屋裡的電爐已不能隨便使用,雪子放下行李,就到附近的木炭供應站去買高價炭。富岡拿出手稿,隨手翻著讀了起來。鄰居太太送一張名片過來,說是一位姓伊庭的先生來過了。
富岡把名片裝進衣兜裡,不想讓雪子看到。不一會兒,雪子買回了木炭以及其他各種物品,臉上紅撲撲的,還提了一大瓶酒。富岡覺得雪子實在可憐。
對於女人那抱著孩童式幻想的內心世界,富岡不以為然。前方阻擋的是重重矛盾。富岡自己也不明白每次不由自主背叛女人的緣由。自己對女人的癖性,富岡自己也感到恐懼,這是對自我中的自我的恐懼。富岡心懷了一種罪人的愧疚。
女人不論遇到什麼事都不會回頭觀望,而是一心向前,憑著孩童般的天真去誘惑男人。
伊庭既已來過這裡,這個住處也不安全了,必須儘早前往屋久島。出發之前,該如何處置雪子,這對富岡而言是個難題。
「你不想再回原來的部門工作嗎?我可以幫你託人問問。你一個人租間房子,自由自在地生活不好嗎?還可以學習,也許還可以找到結婚的物件……」
雪子瞪眼看著富岡。
那表情好像在說:請不要再提這事了。以雪子走上絕路的心境,早已不需要昨天或明天,她唯一擁有的只是現在。同時,那六十萬現金也讓雪子變得極其大膽。用這筆錢,怎麼也應該可以闖出一條路來。若有閃失,雪子哪怕單身一人,也要到屋久島去。現在的雪子對這個男人的氣息已無法抗拒。
那是一種不論伊庭還是加野身上所沒有的男人的體臭。雪子只想像個瘋子似的緊隨其後。與其現在在這裡跟富岡分手,那還不如從品川車站下車就直奔伊庭那裡。
雪子好像很久以前就住在這間屋裡似的,無拘無束地做起飯來。
富岡無奈,只好從衣兜裡把名片拿出來,雪子看了大驚失色。
「啊?伊庭來了嗎?什麼時候來的?他怎麼會知道這裡呢?真奇怪啊……」
「人家是神嘛,當然知道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