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月裡去探望了加野。我好像在信裡說起過?」
「啊,我知道。加野過得也不好。他真不走運啊……」
「他曾經那麼愛國,又是個只認死理的老實人。」
「是啊。不像我們這般狡猾……」
離開咖啡店,兩人又開始毫無目的地漫步。四周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夜風清涼地吹著。富岡也沒有要回去的樣子,只管跟著雪子。
他脫下外套搭在肩上,趿著鞋子發出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你累了吧?」
「不累。生了腳氣,很疼。」
「不過,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兩個人走著,感覺就像親人似的。在你心裡,大概根本沒有我,滿心想的都是阿世吧。我這樣自作多情地把你當親人看待,也是我的自由吧。你會覺得好笑嗎?」
「哪兒笑得出來啊……與其說是想阿世的事,不如說是覺得對不住阿世的男人,每天都像罪人一樣,生活在惶惑之中。明明沒有勇氣,卻又拗不過阿世的倔強,被她牽著鼻子走。」
「跟阿世不會馬上又要殉情自殺吧?要是有個萬一,她說不定真會服毒什麼的……」
富岡也是這麼想,覺得的確讓雪子說中了。他心裡非常清楚,因為阿世,自己的生活正一天不如一天。
「我們每天都在吵架……」
「為什麼?」
「因為我的想法跟她合不到一塊兒。她雖然沒有見識,卻是個直覺非常敏銳的女人。最糟糕的是,她一旦認定了自己的想法,就會一條路走到底,絕不回頭。」
「那,今晚也夠你受的。」
「算了,這事就別提它了。下個週日前後,我會去找你。孩子的事,希望你等到那時候。沒想到你這麼瞭解我的心思。我感覺輕鬆多了,心情也好了許多。再說回阿世的事情,我打算近期把這件事解決好。」
「何必突然說這麼些孩子話。順其自然好了。說實話,我自己的事,我已經是破罐破摔了。我不是說來嚇唬你的……你明白吧?」
兩人走到天橋上,在那裡靠著白色的石欄又站了一會兒。電車從橋下呼嘯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