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五日傍晚回了東京。
雪子帶著富岡回到自己的避難所,心情比離開東京時更加憂鬱。去房東的雜貨鋪打了一聲招呼,老闆娘的臉色十分難看。雪子心裡很不是滋味,回想著這趟超出預期的旅行,雪子小心翼翼地開啟小屋的門鎖,那感覺就像擅自闖入別人家中一般。點亮剛請房東安好不久的電燈,接上電源插座,開啟電爐開關。屋裡有些凌亂,暖桌上放著一張信紙,是伊庭留下的。信中說為了等雪子,他在這裡住了約兩天時間,還說全家七草粥supsup/sup/sup那天,將在鷺宮的家中聚會,請一定到家裡來住上一晚。雪子當即把信紙撕得粉碎,扔進了爐子裡。生了火,放進暖桌後,雪子又在電爐上煮了咖啡。
富岡把腿伸進暖桌,點了一支菸抽上後,撓著頭髮問道:
「喂,這裡沒有酒嗎?」
雪子沒搭腔,把放在屋角的酒瓶拿起兩三個對著光看了看說:「沒有了。」富岡已是每晚得喝酒。不借著酒力分心,他簡直無法忍受自己不斷下墜的孤獨。儘管阿世央求說「帶我逃走吧」,富岡還是頭也不回地回來了,現在想來,彷彿已是久遠的過去。有幾分留戀,同時也完全無所謂。阿世問起地址,富岡胡編了一個地址給她。雖然身穿阿世滿懷痴情送上的新短褲回了東京,富岡卻覺得這件事兒跟自己無關似的。
「你想喝?」
「想啊……」
「哦,那今晚就讓你喝個爛醉好了……」
雪子一邊倒咖啡一邊開玩笑說。然而她並不打算去買酒。
「你還在介意嗎?」
「我介意什麼?」
「啊,沒什麼。為我們都撿回一條命開個慶祝會吧……」
「簡直多虧阿世相救呢。」
「那個小猴子嗎?」
「她身體不是很誘人嗎?在汽車站,阿世眼裡閃著淚光呢。」
「唔——」
雪子把咖啡杯放在富岡旁邊,自己也端了滾燙的一杯慢慢喝著,視線這才落在富岡臉上。把香菸掐滅在菸灰缸裡,富岡端起咖啡送往唇邊。雪子也不知為什麼,今晚只想一個人沉沉睡一覺。自打伊香保以來,一滴酒都不想喝了。——喝完咖啡,富岡說要買酒,起身出門去了。雪子隨他去了,她覺得富岡酗酒似乎也是命中註定的。東京出乎意料的冷。
雪子到正屋後門去汲水來淘米。心想喬是否來過。但是那也無所謂了。汲了一桶水回到小屋,富岡已經買了一升酒回來。他自己把酒倒進茶壺,放在爐子上加熱。
「你酒喝得有點過度了吧。」
「嗯。現在,它是我最親的戀人呢……」
「富岡你這人太可怕了。你就知道心疼你自己吧?」
富岡把燙好的酒倒進咖啡杯,美滋滋地一口氣喝了下去,然後用銳利的眼光望著雪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