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安娜在卡雷與法器之間半跪下來,腦海中飛快地搜尋著能夠拯救這頭藍龍的知識,但她同時也渴望著能夠緊緊抱住他,撫慰他。如果她終究無力迴天,那此刻便是卡雷最後的時光了。扭曲的變形仍在繼續,卡雷的身體已經顯露出越來越多的始祖龍特徵。他的呼吸也變得極其急促,大法師甚至懷疑這樣下去他的肺馬上就要爆炸。
這絕不是這件裝置原本的功能!吉安娜堅定地告訴自己。這沒有道理!
她聚精會神地盯著這件一亮一熄的法器,瞳孔突然開始放大。這件她原本以為是一體成形的東西竟然是由兩個部分拼湊而成的。
「他應該是找到了什麼東西。」那位叫做邦妮可的犛牛人曾這樣說道。她可是一個可以在大法師眼皮底下悄然消失的傢伙。
但是,就在吉安娜開始把神秘的犛牛人和法器的第二部分聯絡到一起的時候,她忽然感覺到有誰正在注視著她。大法師迅速地抬起頭來望向前方。
面前沒有任何人影,或者說現在沒有。然而一個詭異的想法卻在吉安娜腦海裡冒了出來,她開始覺得自己其實看到了某個東西。既不是巨龍,也不是人類,不過輪廓倒是非常接近後者。大法師集中精神,一個身著斗篷,頭戴兜帽,僅僅比凡人形態的卡雷稍高一點的人影開始在腦海中成形。
吉安娜知道一些有關守護者的事情,他們是一種非常高大魁梧的生物,如同巨人一般,不過在需要的時候,這種生物也具有隨時轉換形態的能力。但如果她看到的真的是守護者,吉安娜很好奇來者為何又匆匆隱去了自己的身形。
這不是臆想……他就站在那裡。而且在吉安娜注意到法器的拼接構造之前,那身影從沒有出現過。
這也讓她再次想起邦妮可,種種跡象都表明那傢伙肯定不止是一頭犛牛人這麼簡單。要知道,轉變成這種形態對一位守護者來說根本毫無難度可言。
吉安娜很確定自己已經找到了問題關鍵,開始認真觀察起法器兩個部分的拼接點。若不是精於此道,大法師恐怕不會那麼容易注意到,這兩個部分其實是由法術黏結在一起。
法術……吉安娜回憶起自己初次對抗法器時的情景。也許現在的局面也有一部分是由自己造成的?
她研究了一番兩個部分的拼接點,然後再次繪出那個反轉的標記,將其推向前去。
標記覆蓋了較小的那個部件,兩個部件的介面也被完全罩在下方。在執行這一步的時候,吉安娜再次強化了自己的防護魔法。她不知道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所以還是得先做好最壞的打算。
兩個部件都開始閃爍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大法師向後退開。在她看來,這件法器如果不是即將爆炸,就是正打算對她發起攻擊。
然而這兩者都沒有發生。白光一點點消退,接著,那片較小的部件自行旋轉了半圈。
吉安娜眨了眨眼,試著伸出手去。
法器猛地爆發出一連串的白色能量,猝不及防地湧進她的前額。她搖晃了一下,但出乎意料的是,整個過程沒有任何痛楚。
然後突然間,吉安娜看到……
***
世界泛起了漣漪。
這是卡雷從未經歷過的景象。他感覺時間就彷彿化作了大海中的波浪,一股接著一股迎面打來。更讓他不安的是,他從瑪裡苟斯視線中看到的一切事物也都同樣化為了海浪。迷霧正在一點一點逼近,緊隨其後的便是迦拉克隆。
當瑪裡苟斯扭頭望向那些亡靈的時候,所見的情形亦是一樣。就彷彿它們也都是海中的浪花,一朵又一朵正向他衝來。而如此一來,這些死龍更顯得比平常還要陰森可怕。
我們死定了。卡雷滿懷恐懼,同時又有些懷疑。他不相信瑪裡苟斯會在這裡死去,可原本時代的記憶已經變得如夢如幻,卡雷甚至已經分不清那究竟真的是回憶,還是自己憑空產生的幻想。
不過那都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宿主馬上就要以某種非常可怕的方式死去了。
一陣悲鳴打斷了卡雷的思緒,同時也將瑪裡苟斯的注意吸引了過去。冰藍色始祖龍將頭扭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某些別的東西吸引了迦拉克隆的注意,儘管已經精疲力竭,阿萊克絲塔薩還是悲壯地噴出了一股火浪。在她身後,耐薩里奧——曾經不可一世的耐薩里奧——如今幾乎要拼盡全力才能保持滯空。瑪裡苟斯立即就明白到阿萊克絲塔薩想要耐薩里奧趕緊飛走,可炭灰色雄龍毫不領情,就好像他能幫得上忙一樣。
迦拉克隆嘲弄地笑了。巨獸無視了瑪裡苟斯,轉而朝向阿萊克絲塔薩輕輕噴出一口吐息,為她送去又一小團毒霧。火紅雌龍死命堅持的鬥志轉瞬間蕩然無存。接下來的情況還要更糟,失去意識的阿萊克絲塔薩拍動著翅膀,自行飛向了面前那頭巨大的對手。
迦拉克隆張開巨口,饒有興致地等待著阿萊克絲塔薩在不知不覺中飛進他的咽喉。
瑪裡苟斯閉氣急衝,在迷霧和亡靈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前者。卡雷很高興宿主的抉擇。毒霧馬上就開始侵蝕他們的意志,但那股煩人的波動也隨之消失無蹤。無論命運如何,五頭始祖龍都向彼此展示了他們不遜於任何真龍的忠誠。他們每一位都在拼死挽救其餘同伴,都在絕境面前毫不退縮,至死不渝。
不對……不是五頭,是四頭……
毒霧證明了它的效用,瑪裡苟斯的所有思緒都開始變得混沌不清。他的衝鋒最終也只能落得和塔隆妮克西婭一樣的下場。翅膀漸漸遲緩。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用最後的力氣維持雙翼,以免就這麼跌落下去生生摔死。
這也就意味著他無法為耐薩里奧——以及更加危急的阿萊克絲塔薩——做任何事情。
在瑪裡苟斯和卡雷自顧尚且不暇的時候,他們看到火紅雌龍馬上就將迎來毀滅。她朝著相反的方向勉力拍動了幾下翅膀,試圖減緩自己的速度,可那張吞天之口已經開始闔上。
有什麼東西突然落在了迦拉克隆被阿萊克絲塔薩弄瞎的那一側身軀之上。登陸的過程蠻橫粗暴。緊接著,一片沙海像地毯一樣漫過巨獸的腦袋,將其完全包覆。
卡雷和他的宿主迷迷糊糊地辨認到,遍體鱗傷的諾茲多姆正一面死死抓住巨獸,一面持續不停地接連吐息。迦拉克隆劇烈地晃動起來,想要把諾茲多姆從身上甩落。褐色的雄龍前仰後合,但始終握緊後爪絲毫不松。諾茲多姆看上去虛弱不堪,不管瑪裡苟斯還是卡雷都驚訝於他竟然還能飛回戰場,向迦拉克隆發起進攻。
然而,由此給阿萊克絲塔薩帶來的生機很快便又消散。在迦拉克隆看來,此刻的諾茲多姆無非是一個不痛不癢的小麻煩,他把注意力又轉回火紅雌龍。這陣騷動並沒有給阿萊克絲塔薩爭取到足夠的逃生時間。在試圖擺脫諾茲多姆的過程中,巨獸的動作吹散了大片迷霧。不過這實際上也沒帶來太大幫助,因為不管阿萊克絲塔薩、瑪裡苟斯,還是耐薩里奧,都已經吸入了太多迷霧,他們的身體都很難在短時間內恢復過來。
諾茲多姆在松爪之前噴出最後一口沙浪。沙礫打在迦拉克隆的眉間,儘管來勢洶洶,巨獸卻連片刻都沒有被此拖延。然而諾茲多姆這一擊的意圖卻並不止於此,就在迦拉克隆抬起頭來仰望的時候,沙浪不偏不倚地射進了這頭巨型始祖龍的鼻孔。
窒息的迦拉克隆本能地張嘴吸氣……
就在瞬間,一頭嬌小的淺黃色雌龍飛到了迦拉克隆的面前,朝著他的巨口噴出吐息。
巨獸向後仰頭,滿臉古怪的神色。劇毒的霧氣差不多已經散去,瑪裡苟斯和卡雷也在這個時候回憶起來,伊瑟拉的吐息在某些方面其實和迦拉克隆相當類似,只不過沒有那種讓人疲憊的功能而已。
伊瑟拉並沒有像瑪裡苟斯期望的那樣奔向阿萊克絲塔薩。相反,她幾乎是喪失理智地隻身擋在巨獸和獵物之間,繼續向迦拉克隆發起猛烈攻擊。卡雷和他的宿主這才明白他們一直都小看了伊瑟拉。在執行分內任務的時候她或許是猶豫了,但她絕不會拋棄阿萊克絲塔薩和其餘同伴。
顯然,正是伊瑟拉幫著負傷的諾茲多姆悄然來到迦拉克隆身旁;而諾茲多姆之後的所有攻勢,都是在為伊瑟拉創造機會。
為伊瑟拉……同時也無心插柳地,為瑪裡苟斯創造了機會。
冰藍色雄龍已經恢復了神志,他很清楚他們絕不會再有下一次機會。迦拉克隆頭昏目眩地懸停著,但這並不會持續太久。如果瑪裡苟斯能夠……
一聲嘶吼傳來,提醒了他身後還有別的威脅。然而當瑪裡苟斯轉過身來打算面對這些死龍的時候,他發現這群傢伙已經自己亂了陣腳,莫名其妙的地撞在一起然後纏鬥起來。瑪裡苟斯一時迷茫,但很快便意識到迦拉克隆的失控已經影響到了他的這群潰爛奴僕。
瑪裡苟斯朝著扭在一起的一對亡靈噴出吐息,讓它們凍成一團直墜下地。他本想如法炮製,但伊瑟拉示警的嘶聲將他的注意力引回了迦拉克隆身上。阿萊克絲塔薩的妹妹在迦拉克隆的腦袋上四處亂竄,不停地朝著巨獸口中吐息,同時狠狠地到處抓撓。她的對手使勁搖晃腦袋,雖然怒不可遏,但還是得先設法讓自己恢復清醒。瑪裡苟斯欽佩於伊瑟拉所做的努力,但他同時也注意到迦拉克隆的瞳孔正在漸漸聚焦。更糟的是,隨著一聲響亮的噴嚏,巨獸終於成功清除了鼻孔中的沙礫。接著,他便深吸了一大口久違的空氣。
不過,就在從旁觀察的期間,瑪裡苟斯已經有了計劃。這個計劃與之前對抗迦拉克隆時所用的策略類似,不過在那一次,他們更多的還是各自為戰。當然,此刻的迦拉克隆也比那時大了許多,但若是五頭始祖龍都能堅定地執行瑪裡苟斯所設想的計劃……
他衝到剛剛從暈眩中恢復過來的耐薩里奧身旁。「來!趕快!」
出於對他的信任,炭灰色雄龍一言不發地立即跟上。瑪裡苟斯飛到一處因激戰而損毀的山峰頂上。這裡到處都散佈著從山體上碎裂的巨石。瑪裡苟斯一眼掃過,在兩頭雄龍所能承受的重量內挑出了一塊最大、最尖利的巨石。
「幫我!」
兩頭雄龍齊心協力,伸出後腿一同抓起了這塊巨石。在瑪裡苟斯的帶領下,他們一起回到了迦拉克隆所在的方位。當巨獸映入眼簾的時候,瑪裡苟斯看到阿萊克絲塔薩正如他設想的那樣:剛一恢復神志,就立即趕到妹妹身旁。兩頭雌龍剛好處在巨獸的另一側,她們就彷彿心有靈犀一般,同進同退,逼得迦拉克隆不斷改換目標卻始終傷不到其中任何一個。在此過程中,她們的攻勢也等於為兩位雄龍做出了掩護。
迦拉克隆和那對姐妹的注意力都完全落在了對方身上,可諾茲多姆的視線卻捕捉到了瑪裡苟斯和耐薩里奧。他也看到了兩位同伴拽著的巨石。無論諾茲多姆是否領會了瑪裡苟斯的意圖,他顯然已經明白了自己需要幫助同伴靠得更近一些。
於是,這頭褐色雄龍立即離開了自己所在的安全位置。和之前一樣,他又一次攀升到迦拉克隆的頭頂噴出吐息,迫使這頭巨獸抬頭向上望去。
與此同時,阿萊克絲塔薩和伊瑟拉也加快了她們的攻勢。迦拉克隆一時間被弄得方寸大亂,完全不知道該先對哪一頭獵物下手。
然而眼看著計劃就要奏效的時候,耐薩里奧突然吼道:「死龍!」
瑪裡苟斯費力地扭轉腦袋,然後便看到一群亡靈幾乎就快咬上他的尾巴。這些生物的配合看上去已經沒有之前那麼緊密,卡雷和他的宿主都猜測這是迦拉克隆已經放開了對這些奴僕的操控。或許他有意如此,又或許是他已經被自己的戰鬥弄得無暇分心。但這都已不再重要,無論如何,這些活動的屍體已經恢復了嗜血的本能,緊緊追在最近的食物身後。
而瑪裡苟斯和耐薩里奧在巨石的重負之下,已經變成了待宰的羔羊。
「耐薩里奧……很……強壯!」瑪裡苟斯吃力地吼道,絕境中的他又有了新的計劃。「耐薩里奧可以獨自搬動這塊石頭!」
炭灰色的雄龍收緊了雙眼。「耐薩里奧很強壯。瑪裡苟斯……同樣強壯……而且,比耐薩里奧聰明!」
耐薩里奧鬆開一條後腿。巨石開始傾斜。瑪裡苟斯條件反射地加了把勁。他已經看出了耐薩里奧的意圖——這原本是他自己打算去做的事情——但現在想要阻止好友已經是為時太晚。
耐薩里奧放開了另一條後腿。瑪裡苟斯悶哼一聲,拼盡全力不讓石塊滑落。卡雷知道瑪裡苟斯原本是打算讓耐薩里奧獨力搬走巨石,然後自己掉頭迎戰亡靈。不過,這並不是因為瑪裡苟斯覺得面對迦拉克隆的奴僕會更為輕鬆;相反,這樣一來反而很可能會死得更加慘烈,更加痛苦。
然而耐薩里奧也和卡雷一樣瞭解瑪裡苟斯。若想確保對抗迦拉克隆的計劃能夠成功,瑪裡苟斯就必須活下來主持大局。耐薩里奧是一位讓敵人聞風喪膽的鬥士,是五頭始祖龍中最為強大的一個,但他終究不是瑪裡苟斯這樣的領導者。
至少目前還不是——卡雷忽然回想起了這點。在以死亡之翼這個名諱橫行的時候,耐薩里奧就充分展示了自己的謀略。但那是在未來……未來?
就在卡雷糾結於是否真的存在「未來」時,耐薩里奧已經跟三頭亡靈龍纏鬥在了一起。瑪裡苟斯最後看了他一眼,然後便鼓足勇氣衝向迦拉克隆。卡雷的宿主深吸一口氣,再次加快了速度。他無法改變耐薩里奧將要面臨的命運,但他可以讓同伴的犧牲變得更有價值……即便在此過程中將會付出他和其餘三頭始祖龍的性命,他也在所不惜。
而當瑪裡苟斯一步步逼近這頭扭曲的巨獸時,他深切地感受到,結局恐怕就是如此。
迦拉克隆恰在此時突然扭向一側。他一口咬向伊瑟拉,巨大的利爪緊跟著作為後招。淺黃雌龍飛快地一一閃過,但迦拉克隆並不打算善罷甘休,再次張開巨口。
火焰打在巨獸的眼眶邊緣。阿萊克絲塔薩已經連著吐息兩次,打算引走巨獸的注意,然而迦拉克隆無視了這些不痛不癢的騷擾,片刻也沒有停止對伊瑟拉的追擊。
讓瑪裡苟斯,或許是讓在場所有始祖龍——甚至於包括迦拉克隆——都大吃一驚的是,伊瑟拉突然轉身。她飛進了巨獸的血盆大口,接著立即爬升。她抬起後腿伸向前方,同時把自己的尖牙也露了出來。
她的瘋狂舉動為阿萊克絲塔薩創造了一個吐息的大好時機,儘管她自己其實已經有些喘不過氣來。一片火海滾過迦拉克隆覆滿鱗片的面部,所有增生的肢體都在高溫下不斷抽搐,嘶嘶作響,然後化為焦炭。如此的攻勢之下,迦拉克隆終於痛苦地咆哮起來。
當他巨口張到最大的時候,伊瑟拉一頭衝到巨獸先前被阿萊克絲塔薩燒傷的喉頭,伸出前爪開始撕扯焦肉。汙血和膿汁從新生的傷口中傾瀉而出。淺黃色雌龍不顧這些惡臭的液體,在臨走之時又朝著焦肉狠狠咬下一口。
迦拉克隆的吼聲飆升數倍。他猛地狠咬一口,但伊瑟拉已然在前一刻完成了撤離。
看著迦拉克隆緊閉的巨口,瑪裡苟斯不由得為自己的計劃擔心起來。不過下一刻,這頭龐大對手的嘴巴又再次張大。迦拉克隆劇烈地咳嗽起來——同時,有那麼一刻他的體型似乎也變小了一些。
他被削弱了,瑪裡苟斯想道。或許不會持續太久,但他真的變弱了。
這個時候,卡雷讀到了瑪裡苟斯計劃中的大部分內容,然而這些內容絲毫都沒有鼓舞到他。他的宿主打算帶著駭人的巨石以自己的最快速度衝進伊瑟拉剛剛逃離的地方,對於寄宿在體內的卡雷而言,這可絕不是什麼好訊息。
迦拉克隆在空氣中嗅到了來者的氣息。他扭頭轉向瑪裡苟斯。
諾茲多姆趁此機會,朝著離他較近的那顆眼珠噴出沙浪。
無論瑪裡苟斯還是那頭巨獸都沒有注意到諾茲多姆的接近,和往常一樣,這頭褐色雄龍發動攻擊的時機堪稱完美。迦拉克隆傾斜了一下腦袋來躲避這次攻擊,卻因此給瑪裡苟斯留下了可乘之機。
冰藍色雄龍從上顎齒間飛進巨獸口內,難忍的惡臭迎面而來,一方面是因為那些被撕裂的焦肉,另一方面則是源自這頭終極食肉動物的呼吸。不管瑪裡苟斯還是卡雷,都在盡力忍住不要去想究竟有多少始祖龍曾經從這個咽喉中滑進胃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