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即便是勝利的天平一直在朝著正義的一方傾斜,卡雷也始終沒有安心下來。這頭藍龍注意到,無論迦拉克隆遭受何種攻擊,他所閃爍的微光都始終沒有減弱半分。

但沒等卡雷琢磨清楚,瑪裡苟斯就加入了戰局。冰藍色雄龍朝著迦拉克隆敞開的咽喉噴出吐息,寒冷的冰霜打得巨獸氣喘吁吁。不過,就在瑪裡苟斯轉身飛離的時候,卡雷感覺到了某些宿主沒能注意到的事情——這頭巨型始祖龍所輻射出的能量正在激增。

迦拉克隆正在變大。

突然放大的體型嚇得瑪裡苟斯加快了逃離的速度。俯衝而來的耐薩里奧也趕忙掉頭飛開。

伴隨著一聲震天的咆哮,迦拉克隆站穩了腳步。

提爾舉起戰錘狠狠砸向他的下巴——卻連一絲一毫都沒有撼動這頭怪物。現在,這頭醜陋始祖龍的每一顆眼球都在燃燒著怒火。

巨翼展開,拍下。氣浪橫掃過整片區域,讓那五頭始祖龍,甚至於提爾都往後飛了出去。

巨翼再次拍下,這頭巨大得難以置信的野獸離地而起。升空的過程中,迦拉克隆的體型仍然還在繼續增大,同時也變得更加畸形。他的頭顱變得尖細狹長,相比普通始祖龍的比例至少長出一倍。他尖利的牙齒開始彎曲,伸長,以至於當他咬緊顎骨的時候,滿嘴都是探出的獠牙。

然而迦拉克隆的異變並不止於各種增長,他的皮膚也同樣開始變化,越發乾枯、生脆,就彷彿他自己也和那些被他吞食的始祖龍一樣變成了亡靈。但只消看一眼他周身上下那些飢渴的眼球,就知道迦拉克隆仍還活著……只為一件事情活著。

他毫不理會提爾,徑自衝向了離他最近的瑪裡苟斯。迦拉克隆張開巨口,朝著這個不幸的獵物噴出吐息。

瑪裡苟斯拼盡全力,還是沒能躲開毒雲。毒霧籠罩了他,飛快地吞噬著他的力量和意志。儘管瑪裡苟斯拼命抵抗,卡雷還是能感覺到宿主的意識正在一點點流失。這頭藍色的巨龍絞盡腦汁,但正如他早已知道的那樣,他什麼忙也無法幫上。

迦拉克隆的陰影將瑪裡苟斯完全籠罩。託他的福,這頭冰藍色的始祖龍幾乎要使出全身力氣才能勉強拍動翅膀。瑪裡苟斯為自己爭取到了寶貴的幾秒……但這顯然不足以讓他逃脫。

一個灰色的身影疾速撞向迦拉克隆的喉嚨。在友情的驅使下,耐薩里奧不顧安危地將後腿抵上了敵人堅硬的鱗甲。

耐薩里奧顯然已經用上了渾身力氣,但今時不同往日,他的撞擊分毫都沒能動搖對手。不過,這倒是將迦拉克隆的注意從瑪裡苟斯身上引了過來,讓那頭冰藍色雄龍堪堪躲過一劫。

這頭龐然巨獸立即朝著耐薩里奧追了過去。正當卡雷訝異於炭灰色雄龍沒有打算救出瑪裡苟斯的時候,另外兩對後腿一同鉗住了卡雷的宿主,將他從汙穢的迷霧中拖了出來。

新鮮的空氣湧入瑪裡苟斯的肺裡,讓他終於恢復清醒,抬起頭來。阿萊克絲塔薩和諾茲多姆也一樣在大口喘息,直到瑪裡苟斯完全恢復平衡,他們才鬆開爪子。也就是這時卡雷才明白到他們和耐薩里奧俱都是屏住呼吸才能在迷霧中行動。在攻擊迦拉克隆的過程中,耐薩里奧耗盡了所有殘餘的氧氣,這也就是他為什麼無法過來帶走瑪裡苟斯。

「伊瑟拉!」阿萊克絲塔薩突然張口高喊,然後立即飛離這兩頭雄龍。諾茲多姆惱怒地低吼一聲,和瑪裡苟斯一同朝著火紅雌龍的方向望去。擋在他們視線盡頭的,不是別的,正是迦拉克隆。

也正是在那裡,伊瑟拉正決然地懸停於巨獸面前——在卡雷看來就像是徹底瘋了一般。而迦拉克隆,則狡笑著步步逼近,臉上滿是愉悅的神情。

「可憐的小東西。」他緩緩說道,「也許你應該等到自己長得更大,更強一點……」

「我很強!」伊瑟拉大吼道,「而你很弱!」

她的回答逗得迦拉克隆開口大笑。

伊瑟拉朝著張開的巨口俯衝過去,迫得阿萊克絲塔薩趕忙咬住她的尾巴,費盡全力向後拉扯。伊瑟拉被拽了回來,迦拉克隆本能合上的下顎幾乎是貼著她的身邊擦過。

看著伊瑟拉徒勞地想要掙脫姐姐,巨獸再次笑出聲來。

但笑聲很快便被提爾的戰錘打斷。提爾這一擊力貫千鈞,即便是現在的迦拉克隆也有些承受不住。遮天巨龍被打得橫飛出去,崩裂的鱗片從傷口四散飛濺。迦拉克隆萬萬沒想到這個兩足的對手竟能跳到如此高度。守護者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將他朝地面狠拽下去。

即便是此時,提爾也沒有停下攻擊。他鬆開其中一隻手臂,從下方打出一記勾拳。

拳頭命中了戰錘留下的傷口,巨獸的頭顱被打得高高揚起。迦拉克隆的胸膛完全暴露了出來,提爾靠過去,對準敵人的喉嚨再次舉起戰錘。

迦拉克隆趕忙伸出前爪進行格擋。這完全在提爾的意料之外,因為普通始祖龍的前肢通常非常短小,完全無法用於這樣的搏鬥。但如今,巨獸扭曲的身體反而成了他的優勢。從某些方面來說,卡雷甚至覺得他的外形已經和真正的巨龍有了幾分相似。

然而,不管提爾還是瑪裡苟斯,都清楚地記得迦拉克隆直到前一刻都還沒有這樣的前肢。卡雷在宿主的視線中仔細觀察起來,然後發現迦拉克隆的外形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變化。他的尾巴仍在伸長,雙翼的邊緣也變得像是被刀切過一般整齊。

即便是在戰鬥最為激烈的時候,迦拉克隆體內的力量也都保持著不斷變形進化。

巨獸的尾巴甩向提爾的左腿。提爾舉錘砸下,但長尾又收了回去。

下一刻,迦拉克隆張口便欲撥出吐息。

但提爾早就對此有所防備,他一拳揮向迦拉克隆的喉嚨。

重擊之下,巨獸被打得暈頭轉向。而同一時間,瑪裡苟斯和他的同伴們也趕了過來假以援手。

迦拉克隆張開翅膀試圖再度升空。五頭始祖龍們未能及時趕到,提爾只得孤身攀上巨龍,懸掛在其身下。守護者伸出一隻手臂,戰錘便再度出現手中,然後狠狠一錘砸向迦拉克隆頭顱的一側。

但下一刻,戰錘就被生生震了回來,就連提爾也沒能握持得住,以至一時脫手。迦拉克隆無視了周圍的一切,在半空中扭成一團,身上的光芒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熾烈。他巨大的雙翼讓諾茲多姆和耐薩里奧俱都不敢上到近前。提爾想要在戰錘飛出距離之前伸手抓住,但這導致他攀住迦拉克隆的那隻手也鬆動了幾分。

瑪裡苟斯已經意識到了提爾必然無法及時抓住戰錘,他急速追了過去。但與此同時,另一件墜落的器物引起了卡雷的注意。

那件法器不知何故竟然脫離了提爾的腰帶,正在飄蕩著墜向地面。

拽住巨獸翅膀的提爾也同樣注意到了此事。他的戰錘已然無法撿回,這位守護者不希望連法器也一同失去。他伸手抓去,卻沒有注意到那正是迦拉克隆的巨口。

提爾的慘叫聲劃破天際。他再也支撐不住,從迦拉克隆的身上墜落下來。

瑪裡苟斯立即放棄了戰錘,轉頭奔向血流不止的提爾。他抓住守護者的肩膀,這才明白到提爾究竟有多沉重。他減緩了下墜的速度,但還是沒法讓這位守護者完全停住。

千鈞一髮之際,伊瑟拉突然出現在冰藍色雄龍的身邊。她喘著粗氣,和瑪裡苟斯一起把提爾拉向附近的山脊。接著,阿萊克絲塔薩也聞聲趕了過來。

卡雷和他的宿主原本都以為迦拉克隆會緊追在他們身後,但恰恰相反,那頭醜陋的怪物展開雙翼升到了更高的地方。他的體型又變大了許多,周身的光芒也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刺眼。

四下裡都找不到諾茲多姆和耐薩里奧的蹤影。瑪裡苟斯望向提爾,在毀滅迦拉克隆的計劃中,這位守護者一直都充當著導師的角色。提爾被咬斷了整條手臂,不僅是傷口,他的周身各處都滿是血跡。

迦拉克隆再度咆哮,聲音裡充滿了輕蔑,顯然是對這群企圖終結他輝煌生命的渺小生物們感到不屑一顧。瑪裡苟斯將目光從負傷的提爾轉到那頭巨大的野獸身上,然後,他便被即將降臨在自己以及這個世界身上的命運壓得喘不過氣來。

卡雷知道艾澤拉斯會倖免於難,但是當他望著迦拉克隆遮天蔽日的可怕身形時,這頭藍龍也禁不住開始懷疑,歷史會不會走上另一條岔道。提爾生命垂危,那件法器已經被巨獸一口吞下,種種跡象都表明他所熟知的未來正在崩塌。他、瑪裡苟斯,以及其他所有始祖龍,都看不到任何活下去的希望。

就像是為了證實卡雷絕望的猜想,迦拉克隆仍還在不斷地生長,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