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孃的大門給我關上!」巴爾託洛梅奧幾乎是在咆哮。
士兵們勇敢無畏地衝上去迎擊突然出現的法國軍隊,但在他們還沒來得及發出警報,法國軍隊已經衝到了兵營的大門口。傭兵們意外的抵抗著實令法軍大吃一驚,但是據埃齊奧的估計,面對發起奇襲的法國軍隊,毫無戒備的巴爾託洛梅奧一方絕對會落在下風。
巴爾託洛梅奧從城垛上一躍而下,全速衝向大門。他高高舉起愛劍比安卡,向法國人的隊伍中砍去。大劍破風,在敵人堆中橫掃而過。這股神兵天降般的氣勢瞬間震懾住了法軍士兵,他們的隊伍混亂了起來。與此同時,埃齊奧也趕到了守門的那些士兵身邊,並掩護他們搶在敵人衝進來之前關上了大門。士兵們紛紛聚集了起來,埃齊奧指揮他們在門後形成了一道堅固的防線。不想法軍立刻猛烈地衝撞起了大門,一下子便讓固定大門的木閂整個彎折了過去。就在守軍疲於應對攀牆而上的敵軍時,法軍的攻城錘又是三兩下猛烈的撞擊,終於讓大門碎裂了開來。
「我當初真該挖條護城河!」巴爾託洛梅奧狠狠地一拍大腿。
「得啦!你哪兒有那麼多時間!」
埃齊奧大聲指揮士兵去集中火力對付城外集結的法軍。巴爾託洛梅奧跳到埃齊奧身邊,看著下面的法軍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如同黑雲壓城。
「該死!我們被包圍了!」巴爾託洛梅奧惡狠狠地說。
就在此時,巴爾託洛梅奧的身後忽然傳來了一聲巨響。一座小門被撞破了,碎片和塵土向裡面傾瀉而下,守衛計程車兵根本來不及反應,一大群法軍瞬間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個個刀光閃閃,見人就殺。隨著這突然的一擊,巴爾託洛梅奧與兵營其他戰力的聯絡立刻就給切斷了。
「我的乖乖,這他是唱哪出啊?」巴爾託洛梅奧驚呼道。如果論一對一的實力,刺客組織計程車兵無疑在法國士兵之上,而且他們的作戰也更勇猛。但是兩支部隊的人數差距太過懸殊,要想從這兒突圍,他們只得步步為營,想辦法一點點把戰線往前推進才行。兩軍短兵相接,士兵之間已經沒有任何揮動武器的空餘空間。水洩不通的陣地上,兩邊甚至都只能用拳頭空手攻擊對方,戰場成了瘋狂而混亂的漩渦。
烏雲滾滾,今天早前的好天氣就像開玩笑一般不見了,風雨欲來的悶熱空氣籠罩在每個人頭上。閱兵場上騰起的灰塵就像迷霧一般覆蓋著,天色也暗了下來。這時雨下起來了,大雨傾盆之中,戰場上計程車兵如同矇眼對打一般,再沒有任何戰術可以施展,只剩下無比混亂的失控場面。
過不多時,敵人好像突然滿足了似的吹響了撤退的號角。法國人就像突然出現時一樣,又如同潮水一般退卻了。
打掃戰場需要不少的時間,於是巴爾託洛梅奧決定先讓木匠把壞掉的大門重新加固起來。作為備用的門需要大約一個小時才能裝上,趁著這工夫,巴爾託洛梅奧帶著埃齊奧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你說他們在找什麼?」巴爾託洛梅奧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道,「地圖嗎?有道理,肯定是地——」還沒說完,窗外響起的法國軍號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巴爾託洛梅奧和埃齊奧連忙跑到正門邊的哨塔上,卻沒有看到軍隊來襲。相反,奧克塔維安·德·瓦盧瓦本人卻騎著馬來到了林邊的草地上,身邊簇擁著軍官和士兵。兩名步兵押著一個被麻布袋套著,囚犯打扮的人走上前來。
「貴安,阿爾維亞諾將軍。」法國人用甜得發膩的口吻衝著巴爾託洛梅奧說道,「你準備好投降了嗎,親愛的將軍?」
「你敢不敢到我這來再說一遍,猥瑣的法國佬!」
「哎喲呦,哎喲呦,將軍啊。你真該學學法語。說不定這樣能讓你可悲的感受力提高一點,但是我對此表示懷疑。」說罷,他微笑著環顧四周,身邊的那些法國軍官都鬨堂大笑了起來,就好像他們的將軍剛才講了個很好的笑話一樣。
「那你倒是來教啊,」巴爾託洛梅奧反唇相譏,「作為交換,我可以教你一個紳士該怎麼光明正大地打仗,至少不像你這樣,盡搞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瓦盧瓦淺笑一聲,「嗯,啊哈哈,我的朋友,既然我們已經開始談話了,那我就重複一次我的要求:我要你們在明天天亮之前,無條件投降!」
「如果你想要我投降,那你就來啊,我親愛的比安卡會在你耳邊給出答覆的。」
「是嗎!那另外一個‘親愛的’恐怕要吃醋了。」他衝押著囚犯計程車兵點頭示意,士兵拽下了套在囚犯頭上的麻布袋——那是潘塔希拉!
「我丈夫絕饒不了你們!」她吐出嘴裡的麻線和灰土怒吼道,「我丈夫會把你們一個個都給宰了的!」
巴爾託洛梅奧的臉瞬間便因極度的憤怒而扭曲了起來,埃齊奧連忙扶住了他的胳膊,免得他直接跳下城牆去。
「我他孃的非砍死你不可!法國佬!」巴爾託洛梅奧大叫道。
「老兄,冷靜點兒嘛,」瓦盧瓦皮笑肉不笑地答道,「為了你妻子的面子和安全,拜託你冷靜點兒。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我們法國人不會傷害女士的。」他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面無表情地說著,「但是我想,就像是你這種傻瓜應該也能琢磨出來,如果你沒有照我說的辦,又會發生什麼事呢?」瓦盧瓦踢了一下坐騎的側腹,準備轉身離開。「明天天亮之前,到我的司令部來。記住,不許帶武器。最好再學幾句法語,這樣在義大利普及法語的時候,你會比較有優勢呢。」
他向士兵們招了招手。一名士兵把潘塔希拉摜在一個軍官的馬背上,所有軍官都離開了,士兵們留在後面殿後。
「別讓我逮到你,你這狗孃養的狗雜種!」巴爾託洛梅奧徒勞地衝著法國人的背影大吼道,「天殺的混蛋……」他狠狠啐了一口,然後不情不願地轉過了身。
「你要去哪兒?」埃齊奧對著他叫道。
「我要把她帶回來!」
「巴爾託洛梅奧,站住!」
但是巴爾託洛梅奧一言不發,並且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當埃齊奧追上他的時候,他已經騎上了馬,並命令士兵開啟了大門。
「你總不能就這麼一個人去吧?」埃齊奧勸說道。
「我不是一個人,」傭兵頭領拍拍自己的劍回答道,「如果你要來,那就跟上。」說罷,巴爾託洛梅奧便策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埃齊奧可不想看著他去送死。他連忙給騎兵隊長下了命令,然後帶著一隊騎兵飛快地出發追趕巴爾託洛梅奧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