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拉·博爾佩選好了對付百眼的人手後,埃齊奧回到了他的住處。他用達·芬奇特製的毒藥裝滿了毒刃的內膽,仔細地檢查清理了伸縮手槍和雙劍,還有新拿到的十字弩和毒箭。
在埃齊奧整裝的時候來了一個不速之客,一名巴爾託洛梅奧的信使叫他儘快到僱傭兵營去。埃齊奧嗅到了危險的味道——巴爾託洛梅奧和他的傭兵有沒有對付得了那個法國人?埃齊奧對此甚是擔憂。他把要用到的特製武器裝到鞍袋裡,到馬廄租了一匹好馬動身出發。當天天氣很好,最近一週都沒下雨,馬蹄踏在鄉間小路上揚起不少灰塵。為了避開博基亞家族的眼線,埃齊奧沒有走大路,而是一路上抄小路捷徑前進。橫穿過田野的時候,牛兒悠閒地抬起頭,看著埃齊奧匆匆路過。
埃齊奧趕到兵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那裡異乎尋常的平靜。埃齊奧放眼望去,在他們的修理下,工事和圍牆上由於法國人的炮轟造成的損傷已經不那麼顯眼了。一群人在忙著搭起腳手架,從垛牆上吊起籃子,填補炮彈砸出的坑坑窪窪。
埃齊奧轉身下馬,把韁繩遞給跑過來的馬伕,輕輕擦掉馬兒嘴角的泡沫——一路上他都沒忍心讓它累到。埃齊奧拍了拍馬籠頭向它告別,然後自己橫穿閱兵場,走向兵營的崗亭。
一路上埃齊奧都在考慮接下來的行動。現如今凱撒的銀行家已經被除掉了,作為報復,他會採取什麼手段來保證資金的供應?而當埃齊奧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快要一頭撞在巴爾託洛梅奧的大劍——比安卡的劍尖上了。
「來者何人?」巴爾託洛梅奧大喝一聲。
「來讓你好過點兒的人。」埃齊奧回應道。
巴爾託洛梅奧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大笑,「你小子啊!」
「以後我可得小心囉。」
「其實,」巴爾託洛梅奧做了個鬼臉,「我想讓我老婆來來著。」「得了吧你。」
巴爾託洛梅奧放下大劍,給埃齊奧來了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放開埃齊奧之後,巴爾託洛梅奧收起了之前戲謔的表情。
「說真的,你能來我很高興,埃齊奧。」
「出什麼狀況了?」
「你看。」
埃齊奧順著朋友的視線看過去,有一隊受傷的傭兵正走到廣場上來。
「那個法國婊子讓我們現在很被動,」巴爾託洛梅奧好像讀懂了埃齊奧心裡所想,對他說道。
「我覺得你之前讓那個將軍挺難受的。他叫什麼來著?」
「奧克塔維安·德·瓦盧瓦。他還宣稱自己是什麼瓦盧瓦家族的高貴出身。要我說,誰知道這混蛋是哪兒來的野種?」
巴爾託洛梅奧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又是一隊傷兵路過。
「看來的確情況不妙。」埃齊奧說。
「路易國王肯定在我們痛揍瓦盧瓦之後給凱撒撥了援軍。」巴爾託洛梅奧摩挲著鬍子說道,「要是再沒點好事兒,我就要氣炸了。」
「有這麼糟糕?」
「他們把塔樓又奪回去了。」巴爾託洛梅奧沒好氣地說。
「那我們再奪回來不就得了。瓦盧瓦現在在哪兒?」
「對,我們非得搶回來不可。」巴爾託洛梅奧選擇性地無視了埃齊奧的問題。「早晚!早晚要讓他們吃點苦頭!」
這時,一顆子彈擦著兩人的耳朵呼嘯而過,打在身後的牆上。
「我過來的時候周圍太平靜了。」埃齊奧說。埃齊奧抬頭望著天上。天色突然暗了下來,太陽被滾滾而來的烏雲遮住了。
「確切地說,‘貌似’很平靜。這些法國佬都是些狡猾的狐狸。但是瓦盧瓦是鬥不過我這老獵人的,不信你就看著吧。」他轉身對一個跑來的軍官大吼道:「關上大門!把他們趕出外牆!快去!」
士兵們亂鬨鬨地向著城垛上的炮位跑了過去,開始準備發射火炮。
「沒問題的,哥們兒。」他說。「情況盡在掌握。」
話音未落,一顆碩大的炮彈砰地砸在離兩人最近的碉堡上,濺起一片飛沙走石。
「他們在逼近!」埃齊奧喊道。
作為回擊,巴爾託洛梅奧這邊兵營上的主炮一輪齊射,巨大的後坐力讓人感覺兵營的圍牆都搖晃了起來。法軍炮兵的反應也一樣簡單粗暴。整整四十門大炮的轟鳴聲響徹天空,這次的炮擊比上次瞄得更加準確了。還沒等巴爾託洛梅奧計程車兵們反應過來,法軍的大炮又是一輪齊射,炮火暴烈地撼動著兵營的圍牆。這一次法國人瞄準了大門,有兩個門衛不幸被捲進了爆炸之中,眨眼間便丟掉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