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那天的雨太大,又或許黃端伯的話刺痛了錢謙益的心,從此錢謙益就軟軟地失去了力量。大學士自然不服輸,柳如是卻冷冷地在一邊說道:「你心結沒有開啟,起不來的。勸你死你不死,如今活受罪了吧?」
「你等我先吃段時間藥。」
「少吃藥,命要緊。」
藥還沒吃完,錢謙益就收到了上京候用的聖旨。柳如是堅決留在南京,不肯北去。錢謙益勸道:「你一個人留在南京,孤孤單單,有什麼意思?」
柳如是安然說道:「心若是孤單,到哪裡都孤單。心若是不孤單,怎麼也孤單不了。」
「我吃了藥,覺得好多了。」
「再好,不也得要分了?」
錢謙益一臉冤屈地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去要殺頭。」
「上頭都顧不了,那你還顧下頭?」
「你的好姐妹顧橫波還在北京,這都多少年沒見了?」
柳如是正在鏡子前,咬了一口硃紅的唇片,頭也不回地說道:「我若是喜歡女人,又怎麼會嫁給你?」
順治二年,失魂落魄的錢謙益孤身北上。江南的梅雨季節總是那麼地漫長。柳如是孤獨地望著庭前的梧桐,聽著小雨一滴滴落下,敲打著地面。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
黑髮伴白頭,今生與君好。
一別行萬里,離恨指間繞。
粉蝶不見花,寒夜棲芳草。
煙雨之中,漸漸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江南名士陸子虛不期而至。錢謙益大柳如是三十六歲,陸子虛大柳如是整四十歲。老當益壯的陸子虛指著柳如是的臉說道:「打一謎語,猜一味中藥:王麻子擦粉。」
柳如是不屑地說道:「天花粉,養陰生津,你壯著呢,用不上的。」
柳如是用一指禪指了指陸子虛的下身,說道:「七十歲的娃娃,猜一味中藥。」
陸子虛埋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柳如是壞壞的笑,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你說的是白頭翁。」
柳如是搖了搖頭,說道:「我說的是小頭娃娃。」
陸子虛哈哈大笑道:「我知道了,是白茅根。」
柳如是竊笑道:「專治尿頻、尿急、尿滴瀝。」
陸子虛不滿地說道:「誰說人老體力弱,撒尿打溼腳?我射程遠著呢。」
陸子虛一翻身,撲倒在柳如是身上,繼續耕田。二人正大汗淋淋,亂叫不已,只聽得「砰」地一聲巨響,錢謙益的兒子潤之手持利刃,破門而入。
柳如是的火頓時從下而上,躥到心頭,心急火燎地邊說邊推著陸子虛的屁股:「跳窗,跳窗!」
陸子虛渾身都在哆嗦,剛才還硬邦邦的地方一下軟了下來,每一塊肌肉都瞬間僵硬。陸子虛結結巴巴地說道:「抽筋了,腿抽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