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遠成答道:「天字飄號房。」
秋姑笑著說道:「公子請隨我來。」
不一刻秋姑領著吳遠成來到二樓一房間門口,上書一聯:
一江秋水浸明月,
一朵金花勝紅蓮。
吳遠成推門而入,只見房間中一個紫檀浮雕仙人指路茶桌,桌上一個香爐,散發出荷花的香味。另有一時大彬款紫砂壺,壺身以雋永的行書刻著一行詩:「杏花疏影裡,吹笛到天明」。壺裡是剛沏好的碧潭飄香。茶桌對面,有一黑珍珠的簾子,簾子後面,隱隱坐著一人。
吳遠成剛一坐下,就聽得簾子後的人說道:「一壺茶半個時辰,換茶重新計費。公子有何問題抓緊問。」
吳遠成聽得出簾後那解惑人用的是腹語,分不出年齡,隱約像是女聲,聲音卻顯得十分虛弱。吳遠成顧不了那麼多,急忙說道:「打聽一個人,張家鎮李家莊的少當家李秋霞。」
解惑人說道:「她一個弱女子,離家出走二十年,成為飄門中人。零落成泥碾作塵,十之八九已是風塵女子,配不上公子。公子何必再找?就算百裡挑一,老天眷顧,她一鳴驚人,從此發達了,富貴險中求,亂世之中,你可知道她都付出了什麼?如今她日進斗金,公子你身無長物,這點聊天的銀子雖說未必就是你全部的家當,只怕也所剩無幾,如此說來,你也配不上她。」
吳遠成說道:「配不配得上,你說了不算,我得聽她親口告訴我。她即便墮落風塵,我也要找到她。何況這世上,我是唯一能救她的人。」
那解惑人喘了口氣,緩緩說道:「二十年前你都救不了她,何況現在。她的心在二十年前就死了,今生不欠,今生不見。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手難牽。你既有秋荷,又何需再找秋霞?無心為秋,有心為愁。心都不在也,找到又有何用?你們緣盡於此,回去吧,在天外天問不到她的下落。一朝錯過,終生錯過。茶水費和空氣費我們收下了,這四百兩的陪聊費如數退還,你帶走吧!」
吳遠成說道:「你有病,我能治,不要錢。」
解惑人沉默了片刻,說道:「心病了很久,已經無可救藥。茶水費和空氣費我們收下了,這四百兩的陪聊費如數退還,你帶走吧!」
臨江仙
陳與義
憶昔午橋橋上飲,坐中多是豪英。
長溝流月去無聲。
杏花疏影裡,吹笛到天明。
二十餘年如一夢,此身雖在堪驚。
閒登小閣看新晴。
古今多少事,漁唱起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