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圓圓像狗一樣跪在劉宗敏身前，張開櫻桃小嘴。劉宗敏只覺得下身熱如火燎，像宇宙一樣膨脹，轉瞬間一道甘露，如冰水一般從頭灌下，澆在烈火之上，渾身熱氣騰騰。
吳三桂奉詔入援。吳三桂並沒有像袁崇煥一樣千里奔襲。當年北京之圍剛解，袁崇煥就因「意圖謀逆」，被凌遲處死。關寧大軍行至山海關，京師已經淪陷。吳三桂正進退兩難之際，李自成來信召降。吳三桂黯然欲降，密探正好趕回大營。吳三桂問道：「家中可好？」
「抄去現銀五萬兩。」
「家父可好？」
「酷刑三日。」
「圓圓可好？」
「已被劉宗敏掠去。」
吳三桂站起身子，一刀把桌子劈為兩半。吳三桂跪下來往北京拜了三拜，憤而哭道：「大丈夫不能保一女子，何面目見人耶！」
吳襄曾為參軍，率五百騎出營打探，偶遇清兵大軍，被團團圍住。吳三桂遠遠望見，哭著來到舅父總兵祖大壽前，乞發援兵。祖大壽說道：「我以封疆重任，豈敢妄動！萬一失利，如何得了？」
吳三桂知道不可強求，乃自率家丁二十騎突出入重圍，射中紅旗，清軍貝勒墜地。吳三桂對吳襄大呼道：「父親請隨兒來！」
五百騎遂拼命殺出重圍，回到寧遠。吳襄對祖大壽說道：「非吾子，幾不復相見矣。」
祖大壽讚歎道：「壯哉，我甥！」
吳三桂修書一封，送與吳襄：
兒本以為李賊猖狂，不久即當撲滅，不意我國無人，望風而靡。側聞聖主晏駕，不勝眥裂。但願吾父奮拳一擊，誓不俱生，否則當刎頸以殉國，何乃隱忍偷生？如今父親不願赴死，父既不能為忠臣，兒安能為孝子乎？兒與父訣，一心屠賊。李賊雖置父於油鍋之旁以誘三桂，兒亦不顧也。
吳三桂率領寧遠大軍，立刻開拔，回到山海關。吳三桂一面遣部將楊坤向多爾袞求援，一面寫下檄文，討伐李自成。清軍一日夜疾行二百里，連續行軍十三日，火速趕往山海關。
四月十三日，李自成命權將軍劉宗敏率兵約十萬向山海關進發，明太子朱慈烺和吳襄隨軍同行。臨行前將陳演等明朝舊臣斬首。
四月二十一日，大順軍與吳三桂在一片石惡戰。當晚，清軍進至山海關外十五里處一線集結。戰鬥至次日清晨，清軍進至離山海關僅二里。吳三桂急率輕騎數員衝出重圍、飛奔至清營，跪降於多爾袞。多爾袞賜坐賜茶，對吳三桂說道：「我們滿人乃馬背上的民族，崇禎在錢背上鑄一馬在口下，豈非天意許大清入關？」
吳三桂說道：「流寇犯闕，奸黨開門，先帝不幸，天人共憤。」
多爾袞一邊親自為吳三桂剃頭，一邊說道：「將軍歸降，晉為藩王，世子吳應熊也到大婚之年了，就將建寧公主許配於他，永享富貴。」
四月二十三日辰時，多爾袞下令清軍從南水門、北水門、關中門三路進入山海關。阿濟格、多鐸各率兩萬精騎衝入一片石，萬馬嘶鳴、飛矢如雨。劉宗敏中箭受傷，大順潰不成軍。
李自成急令餘部向永平方向撤退。當天，多爾袞封吳三桂為平西王，命他作先鋒，一路追殺。李自成邊跑邊殺了吳家老少三十八口，唯有陳圓圓，李自成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心痛地看著陳圓圓。
陳圓圓泣道：「吳將軍素有豹子膽之稱，大王若是殺了妾身，吳將軍卷甲來歸，必定因妾之故，又復興兵。殺妾何足惜，恐吳將軍成為大王死敵，對大王不利。」
李自成等的就是陳圓圓的一句軟話，連聲說道：「既然如此，朕帶著你先行離京可好？」
陳圓圓又說道：「妾既欲事大王，豈不欲從大王行？就怕吳將軍以妾故而窮追不已。劉將軍有傷在身，奈何不了妾身，妾身願隨劉將軍為大王斷後。」
李自成凝思不語，原來他吃過女人的大虧。崇禎元年，陝西大旱，朝廷裁員，李自成失去了驛卒這個鐵飯碗，出門當起了屠夫。年底去一韓姓大戶家殺豬。韓公有個女兒叫韓金兒，長得很漂亮，十里八鄉遠近聞名。韓金兒一眼就看上雄壯多毛的李自成。李自成翻著豬大腸，一邊摳著屎一邊說道：「我看你長得像花一樣，咋不再嫁呢？」
韓金兒說：「男人自己不行，偏說女人水性楊花。已經被休了兩次，誰還敢要？」
李自成大笑道：「水性好，女人沒水，那還是女人嗎？」
一頭豬殺下來，既做了年貨，又辦了婚宴，殺豬的錢還作了聘禮。
過完年李自成去延安府殺豬，夜裡在縣城外二十里鋪住了下來。李自成剛一躺下就做了一個夢，夢見韓金兒正和賊男人幹得大汗淋漓。李自成跳下鋪就往家裡趕，到了家門口天還沒亮。
李自成一腳踹開大門，原來是道上的好友蓋天虎。蓋天虎一個箭步，跳窗而逃。李自成手起刀落，赤條條的韓金兒就成了刀下鬼。從此李自成命案在身，只得落了草。
陳圓圓看李自成猶豫不決，又說道：「妾為大王計，宜留妾緩敵。妾當說服吳三桂不追，以報大王之恩遇。」
次日，李自成離開北京，向陝西撤退，劉宗敏率軍斷後。吳三桂的大軍很快就攻入了北京城。慌亂之中，劉宗敏大叫道：「快去找圓圓！」
衛兵架著受傷的劉宗敏就往外跑，邊跑邊說道：「將軍，逃命要緊。」
劉宗敏眼前到處是戰火，潰軍像沒頭的蒼蠅四處狂奔。劉宗敏憤懣地仰頭高呼：「蒼天啊，為什麼會是這樣子？進京才多久，怎麼就到了這一步？」
「將軍，我們敗了。逃命吧，別再問為什麼了！」
兵火之中，吳三桂四處呼喊陳圓圓。廢墟中忽然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吳三桂跑了上去，二人不禁抱頭痛哭。陳圓圓的拳頭就如雨點一般敲打著吳三桂後背，淚水順著吳三桂的脖子就往胸口淌。
四周都半死不活的人，到處是哭聲，全都在地上打滾，痛苦地扭動著殘缺的身軀。一個年輕計程車兵沒了兩條腿，兩隻手血肉模糊地拖著半截身子從吳三桂的身邊爬過去。
圓圓曲
吳梅村
鼎湖當日棄人間，破敵收京下玉關。
慟哭六軍俱縞素，衝冠一怒為紅顏！
紅顏流落非吾戀，逆賊天亡自荒宴。
電掃黃巾定黑山，哭罷君親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