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殺人王心繫秋月

西江月 吳雄志 第1頁,共2頁

這天樂生堂來了幾個行色匆匆的人。吳遠成一看來者殺氣騰騰,背上又都揹著長長的行囊,想必是刀劍藏身。為首的是一書生,面色微黃,形體高瘦,顴骨高突,兩腮無肉。

張獻忠說道:「先生別來無恙?」

吳遠成只覺得眼前這人好生面熟,一時又想不起來。

來人笑道:「先生貴人多忘事,我家大棗可是好吃?」

吳遠成恍然大悟,原來是十年前那對賣棗的陝西父子。

張獻忠說道:「我和幾個朋友,坐船自成都沿岷江而下,慕名來到張家鎮,懇求先生救我家娘子一命!」

吳遠成見張獻忠來者不善,又見這姑娘十五六歲,長得實在是貌美,淡定地問道:「不知姑娘所患何症?」

張獻忠說道:「我家娘子得的是髓枯之症,一到經期,就血如泉湧,不能動彈,躺在床上,面白如紙。平日裡哪怕是輕微一點磕碰,皮下亦是瘀青。在下本是個魯夫,唯獨對娘子萬般疼愛,待她如同掌上明珠。不怕先生笑話,我和娘子做愛時也極盡輕柔,唯恐有半分傷害。」

吳遠成看姑娘正花樣年華,楚楚可憐,心中著實不忍,於是問張獻忠:「今日出門,姑娘可曾帶了梳子?」

成都距離張家鎮近二百里,當年從成都坐船到張家鎮需要三天,一般來說女子都會帶梳子出門。張獻忠一個眼色,衛兵不一會就從門外拿來一把木梳。吳遠成接過木梳,看其包漿,已知這梳子使用超過三年。轉身進入內屋,取了一碗清水,將梳子放入水碗之中,一邊在碗上畫符,一邊口唸咒語:

閻羅顯浮沉,定她死與生。

吳遠成將那梳子在水中撥動三次,卻發現梳子在水碗裡上下浮動,吳遠成心裡覺得好生奇怪,家傳口訣:浮者生,沉者死,卻未見這上下跳動不安者。

按理說出了這等情況,吳遠成本該拒絕接診,只是他心中念著這姑娘,權當是「梳子沒有下沉,姑娘命不該絕」,就憑這自欺欺人的一念之差,吳遠成拿了紫河車煲湯化入家傳太乙洗髓膏治其髓枯之症。

一月後張獻忠帶著那女子複診,進門跪地就拜,說道:「先生之方神效。服先生之方,本月月事出血少了十之七八,求先生救救我家娘子。」

吳遠成淡然說道:「此方延續壽命、緩解病情尚可,並非救命之法。」

張獻忠跪地不起,說道:「求先生救命,求先生救命。」

女子過去扶著張獻忠,梨花帶雨,哭著說道:「郎君是隻跪天地之人,萬萬不可為了我這個活死人做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