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紅蓮花墮落凡塵

西江月 吳雄志 第2頁,共2頁

「此話當真?」

李公連連答道:「當真,有個女兒我就阿彌陀佛了,怎能不當真?門口那瞎子說我今生再無子女,還說什麼我不克女人,女人即來克我,害得我連妾都不敢納。難道我夫人的病真的是我克的?」

道長嘆道:「怪不得瞎子,這都是緣分。你可知道你為何再無子嗣?你流掉的第一個孩子,就是個男孩。你們未婚先孕,可也不該將孩子流掉。尤為可氣的是你竟然把孩子往糞坑裡隨手一扔。都道是神不知,鬼不覺,可偏偏這些事鬼神皆知。夫人癱瘓在床,並不是你克了她,而是小孩子不肯離去,怨氣深重,故讓夫人癱瘓在床,屎尿都不能自理。活鬼兩相守,緣盡還分手。生日就是死期,死期就是生日。如今你夫人一肚子的血水,如何能再生?」

道長讓李劉氏躺回床上,又從懷中掏出一塊玉牌,對著玉牌唸唸有詞道:「清淨地中不清淨,風月場裡嘆風月。而今送你來那修羅場、絞肉地,只盼你與那心上的人兒,今生不欠,來生不見,生生世世,永不糾纏。」道長對著李劉氏的肚子憑空劃了一道符,一手往虛空一抓,翻掌拍向李劉氏小腹,口中唸唸有詞念道:「來,來,來,痴男怨女入洞臺。終南山上妙真來,老夫送卿入塵埃。」

念畢道長從包裡面掏出一包紅色的藥粉,說道:「這個藥叫化血丹,你把這個讓夫人吃了以後,就能懷上孩子。」

道長拿起包袱就要走。李公正要起身,道長沉下臉來,說道:「貧道一生,來去自由,切莫相送。只是此女天賦異稟,你要好生教養,日後定堪大用。」道長一轉身,邊走邊唱:

有恩的,報恩,

有怨的,報怨。

有情的,情重如青山,

有緣的,緣來自相見。

放下的,隨人走了,

痴迷的,浪里弄潮。

道長剛來到門口,就覺得腿被人抱緊了,低頭一看,原來是瞎子。瞎子哭道:「求道長救命,求道長救命!」

道長冷笑道:「你都可以作法害人了,還需要我救命?」

瞎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道:「這毒婦流產之事,實在與我無關。至於她癱瘓在床,確實是小的下了咒,略施懲戒。小的有冤啊!」

瞎子指著地上的破碗說道:「我本是風門中一端公,本地人就叫我張端公。當日李家不過是鎮上一普通的布店,李公請我點穴。我看好了一上好的穴位,卻又怕洩露了天機,遭到報應,於是我對李公說道:點完此穴,李家必定富貴,但我怕是會雙目失明。李公承諾待我如養父,供養我一生。果然李家從此一日勝過一日。剛開始還和我一桌吃飯,哪知我失明後,生活難以自理,夫人嫌棄我邋遢,日子久了就把我趕到大門口生活,對外稱是流浪的乞丐,被李家收容。那管家和下人們也使勁欺負我,吃了飯不給洗碗,碗裡的剩飯結了痂,碗是越吃越小,到爾今一碗飯實則只有兩三口,我每天都吃不飽啊!」

道長嘆道:「你要不是點了穴,我也找不到李家來。這個穴位雖是富貴,只可惜天煞孤星,孤獨終老,餓死在金山銀山之中。縱然如此,你也是作了惡。」

瞎子抱著大腿就不放,苦苦哀求道:「小的看道長並非普通的遊方之人,定是那世外高人,火門高真。小的我願意追隨道長。」

道長哈哈大笑嘆道:「你不是道家的人。你隨我來,到前方周公崖下清涼寺,出家去吧!」

瞎子依舊不樂意,說道:「我眼睛都瞎了,去到寺廟,能有何用?」

道長一本正經地說道:「有朝一日,末劫來臨,眼前的這一切,都將化為灰燼。你信不信在你有生之年,會千里無人,世界如同毀滅?你若是信了我之所言,那清涼寺正是老天給你的避難之所。」

秣陵春·塵引

吳梅村

楊柳不管人心事,點點閒愁飛至。

悶把殘編誰是,剩有相思字。

玉笙吹徹風流子,吾輩鍾情如此。

一卷澄心堂紙,改抹鶯花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