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冒險探訪敵營

最後的莫希幹人 庫柏 第1頁,共2頁

無需我們多說,讀者諸君完全能想象得到海沃德是怎樣驚訝萬狀了。他所說的在鬼鬼祟祟活動的印第安人,突然變成了四隻腳的動物;他所看到的湖,變成了河狸池;他所認為的瀑布成了這種聰明勤勞的動物建造的水壩;而他所懷疑的敵人,又一變成為他的患難朋友——聖歌教師大衛·加穆了。他的出現為尋找兩姐妹帶來那麼多意想不到的希望,因而海沃德毫不猶豫地就從埋伏地點跳了出來,奔到這場戲的兩位主角身邊。

鷹眼高興極了,他顧不上什麼禮節,用一隻粗糙的手,把大衛那柔軟的身子揪得原地直打轉。他還不斷地誇獎休倫人為他化裝的功夫真是了不起。接著,他又抓住對方的手,祝願他在新的情況下愉快幸福,他把大衛的手握得這麼緊,使這位文靜的聖歌教師痛得眼淚盈眶。

「她們做了那異教徒的俘虜,」大衛說,「雖然在精神上受了極大痛苦,但肉體上還是舒適安全的。」

「兩人都這樣嗎?」海沃德焦急地問。

「是的。雖然我們的旅途很艱苦,飲食也不足,但別的倒也沒什麼可抱怨的。只是把我們當成俘虜帶到這麼邊遠的地方來,這是對我們精神上的暴力行為。」

「憑你這幾句話,我就要大大感謝你啦!」哆嗦著的孟羅大聲說,「我又可以看到我的女兒回到我身邊來了,而且仍像失去她們時一樣清清白白,活潑可愛!」

「我想她們還不能馬上回來吧,」大衛懷疑地答道,「這個蠻子的頭領有一種劣根性,除了萬能的上帝,任何力量也不能使他馴服。在他睡熟時和醒著時,我都試過,但不管是歌聲還是語言,看來都沒法使他的靈魂受到感召。」

「這壞蛋現在在哪兒?」偵察員插嘴問道。

「今天他帶著他那班小夥子打鹿去了;聽說,明天還要往森林深處走,往加拿大的邊境走哩。那位年紀大一點的姑娘,已被送到鄰近的一個部落裡去了,他們的住處就在那邊的黑色巖頂上,可是年輕的一位仍被扣著,跟休倫人的婦女們在一起,她們就住在離這兒兩英里遠的一片高地上。那兒並沒有戰斧,她們是燃起了火來接待她的。」

「艾麗斯,我可愛的艾麗斯!」海沃德喃喃地說,「她得不到姐姐的撫慰了!」

「是呀!可是好在讚美和感恩的聖詩能安撫受苦的靈魂,因此她並沒感到痛苦。」

「她還有心思搞音樂?」

「這是最嚴肅、最崇高的音樂;雖然我得承認,不管我怎麼努力,那姑娘還是哭多於笑;在這種時候,我也就忍著不拿聖歌來勉強她了。不過我們也有過不少心情舒適和愉快的時刻,這時候,我們高昂的歌聲使那些蠻子聽了感到很驚訝。」

「可是,他們為什麼讓你自由自在不加看管呢?」

大衛做出一副謙卑的樣子,然後謙遜地答道:

「像我這麼一個微不足道的人,當然不配讚揚。在我們經過的血腥戰場上發生可怕的屠殺時,讚美詩雖然暫時不能發揮作用,可是,即使對這些異教徒的靈魂,它也終於重新恢復了控制力量。所以,我也就能隨心所欲地來去自由了。」

偵察員意味深長地拍著自己的額角笑了起來,也許他已經為印第安人這種奇怪的寬容態度,找到了更能令人滿意的解釋。他說:

「印第安人是從來不會傷害一個精神失常的人的。可是,你面前明明有一條路,幹嗎你不順著自己的足跡(決不會像松鼠的足跡那麼難找),回愛德華堡去報告呢?」

實際上,這可能只是偵察員從自身的堅強性格出發,對大衛的苛求,這樣一個任務,他是無論如何也完成不了的。而大衛則仍然沒有完全失去那種謙遜態度,回答說:

「雖然我的心樂於重新回到基督徒們居住的地方去,但是當我受託照顧的兩位嬌弱的女性,已經成了俘虜,而且正沉浸在憂傷之中時,我可就寧願跟著她們走了,哪怕要進入搞盲目崇拜的邪教徒地區,我也不願往回跨上一步。」

科拉被送到暫駐在附近山谷中的一個部落裡,可是由於大衛絲毫不懂印第安人的風俗和歷史,因此那個部落的名稱和性質全都說不上來;他只知道這個部落並沒有參加最近這次對威廉·亨利堡的遠征,但他們和休倫人一樣,也是蒙卡姆的同盟者;還知道,這一部落只是出於偶然,才和休倫人暫時形成這麼一種密切而又並不融洽的關係;他們對休倫人這一兇殘好戰的部落,雖然時刻保持警惕,但還是維持著友好往來。

莫希幹人和偵察員傾聽著大衛斷斷續續、很不完整的敘述,而且顯然愈來愈感興趣。大衛正想要講一講拘留科拉那個部落的活動情況時,偵察員突然插嘴問道:

「你有沒有看到他們的獵刀的樣子?是英國式的,還是法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