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為這土地，為這激情燃燒的歲月，也為我自己，

讓我歸隱一時投向你，哦，秋天的田地裡的土壤，

躺上你的胸脯，我把自己交給你，

回應你健全的心智、平穩跳動的脈搏，

我為你作詩。

哦，大地無聲，請賦我以聲音，

哦，我的土地的收穫——哦，夏的作物，無限豐富，

哦，慷慨多產的褐色的大地——哦，不會窮盡的善於繁衍的母腹，

一曲歌來敘述你。

2

從來在這個舞臺上，

就上演著上帝一年一度節奏不亂的戲，

絢麗多彩的遊行盛典，鳥雀的歌詠，

日出最充分地滋養、更新靈魂，

洶湧的海，衝岸的濤，和著音樂的強大的浪，

森林，粗壯的樹，窈窕纖細的樹，

小人國草叢中難以計數的軍隊，

酷熱，陣雨，測不到大小的牧場，

瑞雪映好景，風的自由的管絃樂隊，

舒展的輕輕懸起的雲層構成的屋頂，有清澈的天藍的或銀白的邊，

密鋪的群星在天空漫散，安詳的星對著人召喚，

遊動的羊群、牛群，那平原，還有綠寶石樣的草地，

所有的千差萬別的土地的陳列，所有的作物，所有的產出。

3

肥沃的美國——今天，

你的每個角落都在譜寫著新生與歡樂，

富足使你不堪重負，你的財富是你加身的盛裝，條帶縱橫，

你在朗笑龐大的佔有量帶給你的苦楚，

多種複雜關聯的生活就像相互盤繞的藤條繫結你所有的廣闊領地，

你像滿載的巨船靠近水岸，駛入港口，

正像天降好雨，地騰蒸氣，珍貴的財富降臨到你又從你那裡興起，

你讓全地球羨慕！你是奇蹟！

你沐浴、擁塞、游泳在富足裡，

你是安寧的府庫的幸運的女主人，

你是大平原的貴婦，靜坐中央，遠眺你的世界，看東又看西，

一位女策劃家，發一語號令，一千英里，一百萬農場，斷無貽誤，

你是接納一切的女接待家，——你好客周到，（你只同上帝一樣好客周到。）

4

當我後來歌唱，我的聲音裡有悲傷流淌，

我周圍的場景教人悲傷，因為仇恨的噪音震耳欲聾，戰爭的硝煙飛揚，

在衝突中間，在英雄之間，我黯然站立，

或者邁起緩緩的腳步，穿行過受傷的人和垂死的人。

但現在我不唱戰爭，

不唱士兵們步調整齊的行軍，不唱營地的駐軍帳篷，

不唱兵團匆忙趕來，部署戰線，

不再歌唱悲傷、變態的戰爭場景。

那些得志的不朽的將士，那頭陣進軍的部隊，要求容身之處嗎？

上天憐恤！那些死靈魂樣的將士，後續的可怖的部隊該求容身之處。

（前進，前進，驕人的軍旅邁出健壯的腿跋涉，

肩膀年輕有力，扛起你們的背包、槍支，

我多麼高興能站在這裡觀看，你們行軍是從這裡開出。

前進——接著又傳來鼓聲咔嗒，

因為一支部隊在視野湧起，哦，又是一支部隊在集結，

蜂擁而至在後隊接續，哦，你們是可怖的增加的隊伍，

哦，你們軍團如此招人憐惜，致命的腹瀉，還有高燒不止，

哦，我的土地上慘遭重傷的可愛的人們，帶著這多繃帶拄拐，血跡斑斑，

且看你們面無血色的部隊，聊充後繼。）

5

但在這些光明的日子裡，

在這廣闊美妙的陸景、大路、巷陌，農場高裝滿載的車，還有水果倉庫，

難道死去的人還要介入？

啊，死去的人無傷於我，他們與大自然渾然融合，

綠樹青草下，他們與陸景渾然融合，

沿著天邊在地平線的迢迢邊緣。

我不會忘記你們，撒手人寰的人們，

夏天不忘你們，冬天不忘你們，我逝去的夥計，

而大多像現在這樣在戶外，當我的靈魂愉悅寧靜，像快活的幽靈時，

你的記憶最易升起，從我身邊悄然滑過。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