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爾泰等人的影響;《浮士德》非同尋常,僅憑理智無法索解)
歌德給我看1830年英文袖珍本的《紀念年曆》。裡面印有一些精美的銅版畫,以及拜倫爵士幾封極有趣的信函,我像享用餐後甜點似的讀了它們。歌德自己則拿起傑拉德新出版的《浮士德》法譯本來翻閱,有時像還在朗讀的樣子。
「想到這本書還以五十年前伏爾泰統治的法語流行於世,」歌德開口道,「我不禁浮想聯翩,不勝驚歎。你沒法想象我心中有怎樣的感想,對伏爾泰及其偉大的同時代人的意義毫無瞭解,不知道他們曾經如何主宰了整個精神世界。我的自傳沒講清楚,這些法國人如何影響了我的青年時代,以及我費多大的勁兒去擺脫他們的影響,以便能夠獨立自主,並且端正我本人與自然的關係。」
我們還談了伏爾泰的另一些事情。歌德給我背誦了《系統》這首詩,我由此可以看出,他在青年時代必定很認真地鑽研過這類作品,把它們變成了自己的東西。
上述傑拉德的譯本儘管大部分是散文,歌德仍稱讚它很成功。他道:
「德文的《浮士德》我已不愛再讀,然而在法譯本里,一切又令人感到極其新鮮,極其富有朝氣和睿智。
「《浮士德》可是不尋常啊,」歌德繼續說,「一切試圖憑理智去靠近它的努力統統白費。必須考慮到,它的第一部乃是產生自其個人的某種矇昧狀態。可正是這矇昧刺激了人類,吸引他們不斷力求索解,就像人類曾為所有無法解答的問題費盡心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