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歡宴者所作的寓言

荒原 艾略特 第2頁,共2頁

一隻壯觀的孔雀支著雙腿

好不容易立穩了沒有翻倒,

接下來是一道用龜蛋製作的佳餚,

然後是鴴鳥肉做的一隻超大餡餅,

一隻只大壺,大概各裝了麥芽酒

幾小桶,還有封存好的乳酪。

最後是野豬頭,用了四個人抬入,

口含一隻蘋果,腦殼裡灌滿碎肉。

聖誕歡宴中修士們酒酣欲眠,

很好的舊時酒俗,而今已廢棄——

各自將雙腳擱到了桌子上面

都希望沒有把那麼多鵝肉吃下去。

院長頻頻地敬酒勸飲

喝下去的葡萄酒已遠超他的酒量。

燈火已明顯地開始發藍,

像鬼故事裡最常發生的那樣。

門雖已關嚴,牢牢地上了門槓門閂,

卻鬆開了——我的敘述無可置疑,

眾所周知的事實,你肯定也知——

鬼是你無法擋在外面的夥計;

允許這樣滑溜的傢伙四處亂逛

是一件極其令人悲嘆的事,

它們常在尷尬的時刻順道拜訪,

讀這篇傳奇的,人人都會知詳。

院長坐在那兒,像粘在了椅子上,

眼睛瞪得好大,像一塊錢的硬幣,

鬼魂於是粗暴地抓住他的頭髮

吩咐他跟它走,聲音空洞詭異。

修士們只能大張著嘴眼睜睜地看著

鬼魂揪住衣領粗魯地拖著他,

還沒人來得及叫一聲「天哪」!

已雙雙從煙囪裡上去,迅速消失。

眾人自然四處去尋找,

卻找不到主教的一根毫毛,

有人問起,修士們便聲稱

聖彼得將他們有名望的主子拎上了天,

不過惡人們卻說(這種惡棍並不罕見)

院長的路程更靠近地下

但教會立刻給他的名字加了個

聖人頭銜,以此斥責此類流言。

而此後修士們變得極為虔誠,

完全以牛奶和早餐穀類食物為生;

每天凌晨四到五點人手一根皮鞭

鞭打同伴直到他們變好,像個修士。

從那時起他們未再撞見幽靈,

身體力行,被本郡人讚賞稱道。

這些事蹟的真實記錄得自

廢墟中發現的一部古代手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