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的椅子,像錚亮的御座,
在大理石臺基上熠熠生輝,鏡子
支座上,雕鏤著掛滿葡萄的藤蔓,
一個金丘位元從後面向外窺望,
(另一個用翅膀遮住了眼睛)
七支燭臺上的燭焰在鏡中成雙,
燭光從桌面上反射出來,
她的珠寶的光輝從綢緞匣子裡
噴湧出來,交相輝映;
象牙小瓶和彩色玻璃小瓶
塞子已拔開,裝著她的人造香料:
香膏、香粉和香水——將嗅覺擾亂、
迷惑,淹沒在香味裡;新鮮空氣
從窗外進來一攪,這些香氣
便一邊上升,一邊脹開拉長了的燭焰,
將煙拋上花格子鑲嵌的天花板,
使格子上的圖案變得模糊難辨。
浸過銅汁的海產巨木
以彩石做框,燃著綠色和橙色,
它陰慘的光裡,一隻浮雕的海豚在遊。
彷彿面對森林景色的一面窗,
在古董壁爐架上方呈現出
菲洛梅拉的變形,那是拜暴君
兇殘逼迫所賜;而夜鶯在彼處
依然將不可辱的聲音充滿荒漠,
對著骯髒的耳朵,她依然在
「啾啾」地啼,世界依然在追逼。
時間的其他枯根殘枝也在牆上
顯露出來;前傾的形體探出身子,
凝視著發出噓聲,叫緊閉的房間安靜。
樓梯上響起踢裡踏拉的腳步聲音。
火光下,發刷下,她的頭髮
鋪展開來閃著火星
亮作話語,接下來會是野蠻的靜默。
「今夜我心情不好。是的,很壞。留下陪我。
跟我說話。你為什麼一言不發。說話。
你在想什麼?想什麼?什麼?
我從來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想吧。」
我想,我們是在老鼠的巷子裡,
這裡死人連骨頭都剩不下。
「那是什麼聲響?」
門底下風響。
「這又是什麼聲響?風在幹嗎?」
什麼都沒有。
「你
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沒見到?什麼也
記不得?」
我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