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奧/b嘿！
b馬/b「有的人是掙來的富貴，」——
b奧/b你說什麼？
b馬/b「有的人是送上來的富貴。」
b奧/b上天保佑你！
b馬/b「記著誰曾經讚美過你的黃襪子，」——
b奧/b你的黃襪子！
b馬/b「願意看見你永遠扎著十字交叉的襪帶。」
b奧/b扎著十字交叉的襪帶！
b馬/b「好，只要你自己願意，你就可以出頭了，」——
b奧/b我就可以出頭了？
b馬/b「否則讓我見你一生一世做個奴才吧。」
b奧/b哎喲，這傢伙簡直中了暑在發瘋了。
【一僕人上。
b僕/b小姐，鄂西諾公爵的那位青年使者回來了，我好容易才請他轉來。他在等候著小姐的意旨。
b奧/b我就去見他。（僕下）好瑪莉霞，這傢伙要好好看管。我的託培叔父呢？叫幾個人加意留心著他；我希望他不要有什麼意外。（奧、瑪下）
b馬/b啊，哈哈！你現在走近我來了嗎？不叫別人，卻叫託培爵士來照看我！這正合信上所說的：她有意叫他來，好讓我跟他頂撞一下；因為她信里正要我這樣。「脫去你卑恭的舊習；」她說，「對親戚不妨分庭抗禮，對僕人不妨擺擺架子；你嘴裡要鼓唇弄舌地談些國家大事，裝出一副矜持的樣子；」於是寫著怎樣扮起一副嚴肅的臉孔，莊重的舉止，慢聲慢氣的說話腔調，學著大人先生的樣子，諸如此類。我已經捉到了她了；可是那是上帝的功勞，感謝上帝！而且她剛才臨去的時候，她說，「這傢伙要好好照看：」傢伙！不說馬伏里奧，也不照我的地位稱呼我，而叫我傢伙。哈哈，一切都符合，一點兒沒有疑惑，一點兒沒有阻礙，一點兒沒有不放心的地方。還有什麼好說呢？什麼也不能阻止我達到我的全部的希望。好，幹這種事情的是上帝，不是我，感謝上帝！
【瑪莉霞偕託培·貝爾區爵士及費邊上。
b託/b憑著神聖的名義，他在那兒？要是地獄裡的群鬼大家縮小了身子，一起走進他的身體裡去，我也要跟他說話。
b費/b他在這兒，他在這兒。您怎樣啦，大爺？您怎樣啦，老兄？
b馬/b走開，我用不著你；別攪擾了我的安靜。走開！
b瑪/b聽，魔鬼在他嘴裡說著鬼話了！我不是對您說過嗎？託培老爺，小姐請您看顧看顧他。
b馬/b啊！啊！她這樣說嗎？
b託/b好了，好了，別鬧了吧！我們一定要客客氣氣對付他；讓我一個人來吧。——你好，馬伏里奧？你怎樣啦？嚇，老兄！抵抗魔鬼呀！你想，他是人類的仇敵呢。
b馬/b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話嗎？
b瑪/b你們瞧！你們一說了魔鬼的壞話，他就生氣了。求求上帝，不要讓他中了鬼迷才好！
b費/b把他的小便送到巫婆那邊去吧。
b瑪/b好，明天早晨一定送去。我的小姐捨不得他哩。
b馬/b怎麼，姑娘！
b瑪/b主啊！
b託/b請你別鬧，這不是個辦法；你不見你惹他生氣了嗎？讓我來對付他。
b費/b除了用軟勁之外，沒有別的法子；輕輕兒的，輕輕兒的，魔鬼是個粗坯，你要跟他動粗是不行的。
b託/b喂，怎麼啦，我的好傢伙！你好，好人兒？
b馬/b爵士！
b託/b噢，小雞，跟我來吧。嘿，老兄！跟魔鬼在一起頑兒可不對。該死的黑炭！
b瑪/b叫他念祈禱，好託培老爺，叫他祈禱。
b馬/b念祈禱，小淫婦！
b瑪/b你們聽著，跟他講到關於上帝的話，他就聽不進去了。
b馬/b你們全給我去上吊吧！你們都是些淺薄無聊的東西；我不是跟你們一樣的人。你們就會知道的。（下）
b託/b有這等事嗎？
b費/b要是這種情形在舞臺上表演起來，我一定要批評它捏造得出乎情理之外。
b託/b他已經中計了，老兄。
b瑪/b還是追上他去吧；也許這計策一漏了風，就會壞掉。
b費/b，我們真的要叫他發起瘋來。
b瑪/b那時屋子裡可以清靜些。
b託/b來，我們要把他關在一間暗室裡捆縛起來。我的侄女已經相信他瘋了；我們可以這樣依計而行，讓我們開開心兒，叫他吃吃苦頭。等到我們這頑笑開乏了之後，再向他發起慈悲來；那時我們宣佈我們的計策，把你封做瘋人的發現者。可是瞧，瞧！
【盎厥魯·埃求啟克爵士上。
b費/b又有別的花樣來了。
b盎/b挑戰書已經寫好在此，你讀讀看；念上去就像酸醋胡椒的味道呢。
b費/b是這樣利害嗎？
b盎/b對了，我向他保證的；你只要讀著好了。
b託/b給我。（讀）「年青人，不管你是誰，你不過是個下賤的東西。」
b費/b好，真勇敢！
b託/b「不要吃驚，也不要奇怪為什麼我這樣稱呼你，因為我不願告訴你是什麼理由。」
b費/b一句很好的話，這樣您就可以不受法律的攻擊了。
b託/b「你來見奧麗薇霞小姐，她當著我的面把你厚待；可是你說誑，那並不是我要向你挑戰的理由。」
b費/b很簡單明白，而且不通極了。
b託/b「我要在你回去的時候埋伏著等候你；要是命該你把我殺死的話——」
b費/b很好。
b託/b「你便是個壞蛋和惡人。」
b費/b您仍舊避過了法律方面的責任，很好。
b託/b「再會吧；上帝超度我們兩人中一人的靈魂吧！也許他會超度我的靈魂；可是我比你有希望一些，所以你留心著自己吧。你的朋友，和你的誓不兩立的仇敵，盎厥魯·埃求啟克上。」——要是這封信不能激動他，那麼他的兩條腿也不能走動了。我去送給他。
b瑪/b您有很湊巧的機會；他現在正在跟小姐談話，等會兒就要出來了。
b託/b去，盎厥魯大人，給我在花園角落裡等著他，像個捕役似的；一看見他，便拔出劍來；一拔劍，就高聲咒罵；一句可怕的咒罵，神氣活現地從嘴裡括辣鬆脆發了出來，比之真才實藝更能叫人相信他是個了不得的傢伙。去吧！
b盎/b好，罵人的事情我自己會來。（下）
b託/b我可不去送這封信。因為照這位青年的舉止上看來，是個很有資格很有教養的人，否則他的主人不會差他來拉攏我的侄女的。這封信寫得那麼奇妙不通，一定不會叫這青年害怕；他一定會以為這是一個呆子寫的。可是，老兄，我要口頭去替他挑戰，故意誇張埃求啟克的勇氣，讓這位仁兄相信他是個勇猛暴躁的傢伙；我知道他那樣年青一定會害怕起來的。這樣他們兩人便會彼此嚇怕，一見面就跟見了毒蜥蜴一樣落掉了魂魄。
b費/b他和您的侄小姐來了；讓我們迴避他們，等他告別之後再追上去。
b託/b我可以想出幾句可怕的挑戰話兒來。（託、費、瑪下）
【奧麗薇霞偕薇珴拉重上。
b奧/b我對一顆石子樣的心太多費唇舌了，鹵莽地把我的名譽下了賭注。我心裡有些埋怨自己的錯；可是那是個極其倔強的錯，埋怨只能招它一陣姍笑。
b薇/b我主人的悲哀也正和您這種痴情的樣子相同。
b奧/b拿著，為我的緣故把這玩意兒帶在你身上吧，那上面有我的小照。不要拒絕它，它不會多話討你厭的。請你明天再過來。你無論向我要什麼，只要於我的名譽沒有妨礙的，我都可以給你。
b薇/b我向您要的，只是請您把真心的愛給我的主人。
b奧/b那我已經給了你了，怎麼還能憑著我的名譽再給他呢？
b薇/b我要去了。
b奧/b好，明天再來吧。再見！像你這樣一個惡魔，我甘願給你向地獄裡拖。（下）
【託培·貝爾區爵士及費邊重上。
b託/b先生，上帝保佑你！
b薇/b上帝保佑您，爵士！
b託/b準備著防禦吧。我不知道你作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可是你那位對頭滿心懷恨，一股子的殺氣在園底等著你呢。拔出你的劍來，趕快預備好；因為你的敵人是個敏捷精明而可怕的人。
b薇/b您弄錯了，爵士，我相信沒人會跟我爭吵；我完全不記得我曾經得罪過什麼人。
b託/b你會知道事情是恰恰相反的，我告訴你；所以要是你看重你的生命的話，留一點兒神吧；因為你的冤家年輕力壯，武藝不凡，火氣又是那麼大。
b薇/b請問爵士，他是誰呀？
b託/b他是個不靠軍功而受封的武士；可是跟人吵起架來，那簡直是個魔鬼：他已經叫三個人的靈魂出殼了。現在他的怒氣已經一發而不可收拾，非把人殺死送進墳墓裡去決不肯甘心。他的格言是不管三七廿一，拼個你死我活。
b薇/b我要回到府裡去請小姐派幾個人給我保鏢。我不會跟人打架。我聽說有些人故意向別人尋事，試驗他們的勇氣；這個人大概也是這一類的。
b託/b不，先生，他的發怒是有充分理由的，因為你得罪了他；所以你還是上去答應他的要求吧。你不能回到屋子裡去，除非你在沒有跟他交手之前先跟我比個高低。所以上去吧，把你的劍白條條地拔了出來；無論如何你非得動手一下不可，否則以後你再不用帶劍了。
b薇/b這真是既無禮又古怪。請您幫我一下忙，去問問那武士看我得罪了他甚麼。那一定是我偶然的疏忽，決不是有意的。
b託/b我就去問他。費邊先生，你陪著這位先生等我回來。（下）
b薇/b先生，請問您知道這是什麼一回事嗎？
b費/b我知道那武士對您很不樂意，抱著拼命的決心；可是詳細的情形卻不知道。
b薇/b請您告訴我他是個什麼樣子的人？
b費/b照他的外表上看起來，並沒有什麼驚人的地方；可是您跟他一交手，就知道他的利害了。他，先生，的確是您在伊利里亞無論那處地方所碰得到的最有本領最兇狠最利害的敵手。您就過去見他好不好？我願意給您向他講個和，要是能夠的話。
b薇/b那多謝您了。我是個寧願親近教士不願親近武士的人；我不喜歡跟人爭強鬥勝。（同下）
【託培及盎厥魯重上。
b託/b嘿，老兄，他才是個魔鬼呢；我從來不曾見過這麼一個潑貨。我跟他連劍帶鞘較量了一回，他給我這麼致命的一刺，簡直無從招架；至於他還起手來，那簡直像是你的腳踏在地上一樣萬無一失。他們說他曾經在波斯王宮裡當過劍師。
b盎/b糟了！我不高興跟他動手。
b託/b好，但是他可不肯罷休呢；費邊在那邊簡直攔不住他。
b盎/b該死！早知道他有這種本領，我再也不去撩惹他的。假如他肯放過這回，我情願把我的灰色馬兒送給他。
b託/b我去跟他說去。站在這兒，擺出些威勢來；這件事情總可以和平了結的。（旁白）你的馬兒少不得要讓我來騎，你可大大地給我作弄了。
【費邊及薇珴拉重上。
b託/b（向費）我已經叫他把他的馬兒送上議和。我已經叫他相信這孩子是個魔鬼。
b費/b他也是大大地害怕著他，嚇得心驚肉跳臉色發白，像是一頭熊追在背後似的。
b託/b（向薇）沒有法子，先生；他因為已經發過了誓，非得跟你決鬥一下不可。他已經把這回吵鬧考慮過，認為現在沒有什麼話好說的了；所以為了他所發的誓起見，拔出你的劍來吧，他宣告他不會傷害你的。
b薇/b（旁白）求上帝保佑我！一點點事情就會給他們知道我是不配做個男人的。
b費/b要是你見他勢不可當，就讓讓他吧。
b託/b來，盎厥魯爵士，沒有辦法，這位先生為了他的名譽起見，不得不跟你較量一下；按著決鬥的規則，他不能規避這一回事；可是他已經答應我，因為他是個堂堂君子又是個軍人，他不會傷害你的。來吧，上去！
b盎/b求上帝讓他不要背誓！（拔劍）
b薇/b相信我，這全然不是出於我的本意。（拔劍）
【安東尼奧上。
b安/b放下你的劍。要是這位年青的先生得罪了你，我替他代擔個不是；要是你得罪了他，我可不肯對你罷休。（拔劍）
b託/b你朋友！咦，你是誰呀？
b安/b先生，我是他的好朋友；為了他的緣故，無論什麼事情說得出的便做得到。
b託/b好吧，你既然這樣歡喜管人家的閒事，我就奉陪了。（拔劍）
b費/b啊，好託培老爺，住手吧！警官們來了。
b託/b過會兒再跟你算賬。
b薇/b（向盎）先生，請你放下你的劍吧。
b盎/b好，放下就放下，朋友；我可以向你擔保，我的話說過就算數。我是個怪聽話受管束的。
【二警吏上。
b甲吏/b就是這個人；執行你的任務吧。
b乙吏/b安東尼奧，我奉鄂西諾公爵之命把你逮捕。
b安/b你看錯人了，朋友。
b甲吏/b不，先生，一點沒有錯。我很認識你的臉孔，雖然你現在頭上不戴著水手的帽子。——把他帶走，他知道我認識他的。
b安/b我只好服從。（向薇）這場禍事都是因為要來尋找你而起；可是沒有辦法，我必得服罪。現在我不得不向你要回我的錢袋了，你預備怎樣呢？叫我難過的倒不是我自己的遭遇，而是不能給你盡一點力。你吃驚嗎？請你寬心吧。
b乙吏/b來，朋友，去吧。
b安/b那筆錢我必須向你要幾個。
b薇/b什麼錢，先生？為了您在這兒對我的好意相助，又看見您現在的不幸，我願意盡我的微弱的力量借給您幾個錢；我是個窮小子，這兒隨身帶著的錢，可以跟您平分。拿著吧，這是我一半的傢俬。
b安/b你現在不認識我了嗎？難道我給你的好處不能使你心動嗎？別看著我倒霉好欺侮，要是激起我的性子來，我也會不顧一切，向你一一數說你的忘恩負義的。
b薇/b我一點不知道；您的聲音相貌我也完全不認識。我痛恨人們的忘恩，比之痛恨說誑，虛榮，饒舍，酗酒，或是其他存在於脆弱的人心中的陷人的惡德還要利害。
b安/b唉，天哪！
b乙吏/b好了，對不起，朋友，走吧。
b安/b讓我再說句話兒，你們瞧這個孩子，他是我從死神的掌握中奪了轉來的，我用神聖的愛心照顧著他；我以為他的樣子是個好人，那樣看重著他。
b甲吏/b那跟我們有什麼相干呢？別擔誤了時間，去吧！
b安/b可是唉！這個天神一樣的人，原來卻是個羅剎！瑟巴士顯，你未免太羞辱了你這副好相貌了。
心上的瑕疵是真的垢汙；
無情的人才是殘廢之徒。
善即是美；但美麗的奸惡，
是魔鬼雕就文彩的空櫝。
b甲吏/b這傢伙發瘋了；帶他去吧！來，來，先生。
b安/b帶我去吧。（警吏帶安下）
b薇/b他的話兒句句發自衷腸；
他堅持不疑，我意亂心慌。
但願想象的事果真不錯，
是他把妹妹錯認作哥哥！
b託/b過來，武士；過來，費邊：讓我們悄悄兒講幾句聰明話。
b薇/b他說起瑟巴士顯的名字，
我哥哥正是我鏡中影子，
兄妹倆生就一般的形狀，
再加上穿扮得一模一樣：
但願暴風雨真發了慈心，
無情的波浪變作了多情！（下）
b託/b好一個刁滑的卑劣的孩子，比兔子還膽怯！他坐視朋友危急而不顧，還要裝做不認識，可見他刁惡的一斑，至於他的膽怯呢，問費邊好了。
b費/b一個懦夫，一個敬畏上帝的懦夫。
b盎/b他媽的，我要追上去把他揍一頓。
b託/b好，把他痛痛地揍一頓，可是別拔出你的劍來。
b盎/b要是我不——（下）
b費/b來，讓我們去瞧去。
b託/b我可以賭無論多少錢，到頭來不會有什麼事發生的。（同下）
關於特洛埃勒斯（troilus）與克蕾雪達（cressida）戀愛的故事參看莎翁所著悲喜劇《特洛埃圍城記》。潘達勒斯（pandarus）為克蕾雪達之叔，為他們居間撮合者。——譯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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