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良玉吩咐手下,帶上蘇崑生。左良玉問:「你把唱曲的原因,從實說來。」
蘇老嘆氣說:「小人來自南京,本打算投靠元帥;因無門可入,故意犯法,以求得與元帥相見的機會。」
左良玉大喝一聲:「唗!該死奴才,還不說實話。」
黃澍勸說:「不必動怒。叫他說,要見元帥,有什麼事情。」
蘇老眼中湧出淚水,哽咽道:「如今朝政權臣歹毒,他們為報私仇,每天四處搜捕東林黨人,公子侯方域無辜被他們捉拿入獄。他託我前來投奔元帥,希望你能救他一命。」
「侯公子,是我的世交,既然讓你前來求救,你一定有他的書信。取出我瞧。」
蘇崑生叩頭說:「那天,我們剛到三山街,大鋮親自帶領錦衣衛,將侯公子和他的二位朋友立拿送獄,根本沒有來得及寫信。」
黃澍說:「無憑無據,如何相信你的話?」
左良玉想了一會說:「有了,我幕府中有侯公子的一位朋友,讓他來認一認,便知真假。」左良玉口中所說的侯公子的舊朋友就是柳敬亭,柳敬亭進門看見跪在地上的蘇崑生,激動地說:「原來是蘇崑生,我的盟弟!」兩人的眼中都閃出了淚光。
左良玉問:「你們真的認識嗎?」
柳敬亭擦拭眼淚說:「他是河南蘇崑生,天下第一個唱曲的名手,誰不認的。」
左良玉臉上露出敬佩神色,他說:「竟不知唱曲之人,倒是一個義士。」他拉起蘇崑生讓座道:「請坐,請坐。」
蘇崑生向各位作揖後坐下。柳敬亭問:「你先說說侯公子為什麼被捕入獄?」
「就因為侯公子是東林黨,復社群。阮大鋮為報私仇,率領錦衣衛到三山街把侯公子捉拿入獄,從此音訊全無。我沒有辦法,只好冒死向元帥求救。多謝元帥不殺之恩,還讓我和柳兄相見。」蘇老再次作揖,「只希望柳兄懇求元帥,早發救書,我之前的奔波也算值了。」
左良玉氣憤地說:「袁、黃二位盟弟,你們看,如今權臣昏聵,實在讓人可恨!」
黃澍也氣憤填膺地說:「不僅如此。我還聽說皇上的舊妃童氏跋山涉水前來相認,可是馬、阮從中作梗,不讓皇上和她相認;他們另藏私人,預備採選,目的就是想成為皇親國戚。」
袁繼鹹說:「還有一件事,崇禎太子本是儲君,宮中大臣確有證據,阮、馬卻將他們囚禁在監獄。現如今,人人都想將馬、阮碎屍萬段,以告先帝的在天之靈。」
左良玉越聽越氣,他說:「我們在疆場浴血奮戰,只為報效朝廷;不料皇上卻信用奸臣,殺害正義之士,日日賣官鬻爵,演舞教歌,一代中興之君,做的卻是亡國之政。只有一個史閣部,忠心耿耿,卻被馬、阮所牽制,無所作為。如今,只剩下我一個人孤掌難鳴,怎去恢復中原?」左良玉跺腳傷心地說:「罷,罷,罷!沒辦法,我也只能做要挾君王之臣了。」他對袁繼鹹說:「袁兄替我起草參本吧!」
「怎麼寫?」
「你只要痛數馬、阮的罪過就行了。」
「好的。」
袁繼鹹寫完遞給左良玉,左良玉看完之後,說:「再寫一道檄文,就借黃澍的名字起稿。」「也是這樣寫嗎?」
「你就說我要發兵進討。」
「好的。」
袁繼鹹寫完之後,左良玉開始商量如何飛遞投送,為了防止萬一,柳敬亭願意親自去送。
袁繼咸和黃澍驚歎說:「柳先生真是當代荊軻,我們一定會身穿白衣帽,前去相送。」
柳敬亭笑著說:「我這條老命算什麼嘛,只求為元帥辦事。」
左良玉高興地說:「我左良玉一定要為這等忠義之人下拜。」說完,吩咐下人端上酒來,跪在地上向柳敬亭敬酒,柳敬亭也跪下接過酒杯,然後一飲而盡。蘇崑生含淚對他說:「只願救取公子,早早出獄,那時再與老哥相見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