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採菊東籬下

桃花扇 孔尚任 第1頁,共2頁

張薇,字瑤星,原是北京錦衣衛儀正。後來遇到李自成起義,隨著難民流落到了南方。新主即位,又官復原位,按說他該滿意了。可是,奸臣當道,朝政腐敗,使他無心仕途,在城南修建了三間松風閣,準備作為辭官之後養老的地方。只因為禮部主事周鑣、按察副使雷演祚牽涉逆案被捕入獄,馬、阮公報私仇想把他們置於死地。張薇深知他們有冤情,只是沒有辦法解救,心中苦悶,因此去意未決。

張薇翻來覆去一夜未眠,曙光剛現,他披上衣服到院子裡活動筋骨。

「老爺,老爺!」張薇聽到家童的呼喚,回過頭來,詢問發生什麼事情了。家童回稟:「老爺,鎮撫司馮可宗昨日拿到三名逆犯,催促老爺升堂發問。」

「哦,知道了。」張薇穿上官服、官帽,走上公堂。他拍了一下驚堂木,差役押上犯人。張薇看了一眼官文,問跪在地上的三人:「據坊官報單說,你們結社朋謀,替周鑣、雷演祚行賄打點,因此被捕,快快招來,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公堂上跪的三個犯人正是昨日在三山街被抓的侯方域、陳定生和吳次尾。三人都是書生,聽到皮肉之苦都嚇得心驚膽戰。

吳次尾壯了壯膽子說:「望老爺明察,我們三人都是復社學子,在書店選編文稿,並沒有犯罪,真的沒什麼可招認。」

侯方域也開口說:「不要使用刑具!我們該說的都會如實講的。我是從南京到這裡尋親訪友的,到書店還不到一刻鐘,就受到了牽連。」

張薇生氣地說:「據你們所說結社朋謀毫無證據,難道是衙門冤枉你們不成?」

陳定生跪著向前移動了一步說:「老爺不要動怒,犯生陳定生直隸唐興人,不該在蔡益所的書店中評選書稿,並無別情。」

吳次尾也跪著向前移動了一步說:「老爺息怒,犯生吳次尾直隸貴池人,不該和陳定生一起評選詩稿,並無別情。」

張薇默然沉思了一會,問:「既然你們都在蔡益所的書店選稿,那麼結社朋謀的事情,他一定知曉,為什麼他沒有被押來?」張薇投籤給衙役說:「速拿蔡益所前來受審。」

侯方域也跪著向前移了一步說:「犯生侯方域,河南歸德府人,和陳定生、吳次尾是文學舊友,特來拜訪,因而被捉,並無別情。」

張薇聽到侯方域的名字問:「前些日子,藍田叔所畫的桃源圖上有侯方域的題詩,你就是侯方域?」

「是的,犯生正是。」

張薇拱手說:「失敬!失敬!桃源圖上的題詩大有深意,領教了!你既然和案情無關,就坐在一邊候著吧。」

侯方域謝過張薇,起身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前去捉拿蔡益所的差役手拿竹籤回來稟告說:「老爺,蔡益所的店門緊閉,他也不見蹤影了。」

張薇嘆氣說:「結社朋謀,行賄打點,毫無證據,如何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