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不來,看你額頭上的傷痕已經快痊癒了。」楊龍友笑著,把扇子遞給了香君,說道,「我這裡有一把畫扇,要將其奉送給你。」
香君接過來,見是自己的詩扇,連忙放進袖子裡,說道:「這是我的舊扇,被血跡汙染了,沒有什麼可看的。」
「楊老爺在上面繪了一幅絕妙的畫,怎麼不好好鑑賞一下呢?」蘇崑生在一旁提醒道。
香君只好又取出扇子,仔細看了一會兒,接著嘆了口氣,說:「多謝楊老爺替我作畫。這桃花確實是鮮豔,哎,只可惜我是個命薄如紙的人……」
三人一時都沉默無語。還是楊龍友先打破了沉默,說道:「香君你有這把桃花扇,還缺少一個如意郎君。難道年紀輕輕,就要守活寡,做那月宮裡的嫦娥不成。」
「楊老爺這是說哪裡的話,那關盼盼不也是煙花出身,可人家何嘗不是在燕子樓中,守節至死,一輩子不曾下樓來。」
「明日侯郎重到這裡來,你也不下樓嗎?」蘇崑生在一旁插話。
「那時侯郎前程似錦,能讓我盡情享受,隨便到哪裡遊玩都是可以的,又豈止是下樓呢?」李香君的臉上現出無限的憧憬來。
「香君這段苦心,真是世間少有啊!」楊龍友連連稱讚,並問蘇崑生道,「蘇老看在小弟的情面上,幫忙尋找到侯郎,一定將他帶回來,也可以省去我的一番牽掛。」
「是,是!我一向留意著侯郎的訊息,聽說他一直跟隨在史可法身邊,曾在淮安住了半年。後來,輾轉到南京,不過很快又到揚州去了。前些日子又隨著高傑一起到了開封、洛陽那邊。我最近打算回河南老家,順便去找找他。」蘇崑生轉向香君,說道,「你最好給他寫一封信吧。」
「我說出的話一點也不文雅,還是煩請楊老爺代為書寫吧。」
「你的心事,我如何能夠寫得出來啊!」
香君思忖了片刻,說:「算了,我的千愁萬苦,都在這把扇子上,乾脆就把這把扇子寄給他吧。」
蘇崑生笑道:「這封家書,倒也新鮮。」
香君用手帕把扇子包了起來,又用頭繩把它紮好。扇子雖小,卻寄託著香君的萬種心情。一切搞定之後,香君把扇子遞給蘇崑生,問道:「師父什麼時候啟程啊?」
「我這一兩日就要動身了,走的時候就不過來辭別了。」
「還望師父早點出發……」香君仰面流淚,說道,「媽媽不在,師父又要遠去,我獨自守在這樓上,越發淒涼了。」
「香君要多多保重,你這段苦心,我們一定會說給侯郎聽的,到時候他自然會來娶你的,到時候你就有出頭之日啦。」楊龍友看她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從旁寬慰道。
說罷,楊龍友和蘇崑生便一同下樓來了。香君呆呆地立在那裡,心中生出無限的悲切來,只盼望著侯郎能夠早日歸來,與她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