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李貞麗代替香君遠嫁了田仰之後,香君便獨自一人守著媚香樓,孤苦伶仃,形影相弔。
香君撕破了舞裙,剪碎了舞靴,杜絕了風月場上的一切風花雪月,整個媚香樓便顯得冷冷清清,她連個說話的好姊妹也沒有,整日心思低落,人也憔悴了很多。
這一日,她獨坐無聊,不免取出侯方域相贈的扇子,展開又看了一回。
「哎呀,這扇子都被血點兒汙損了,這該怎麼辦啊?」香君驚歎道。
她又自顧惆悵了一番,落了許多眼淚。過了些時候,她突然感覺十分睏倦,因為昨日一夜她都不曾閉眼,輾轉難眠。於是,她索性就趴在梳妝檯前,準備小憩一會兒。
舊院的大街上,楊龍友看到了蘇崑生,便走向前去跟他打招呼:「蘇老也來了。」
「貞娘從良嫁人,香君獨守空樓,我總是放心不下,就常過來看看。」蘇崑生開口說道。
「下官自從那日打發貞娘動身,守了香君一夜,之後一連幾天衙門裡都有事情,不能脫身。今日剛從城東拜客回來,就順便過來看一看。」楊龍友也說明了來意。
於是,他們結伴而行,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媚香樓前。
「香君不肯下樓,我們就一起上去說話吧。」蘇崑生說著,便與楊龍友一起上了樓。
「你看香君這副抑鬱無神的病容,竟自在妝臺前睡著了。咱們輕聲點兒,不要驚醒了她。」楊龍友指著趴在妝臺上熟睡的香君,低聲說道。
蘇崑生指著香君面前的那柄宮紗扇,驚訝地說道:「看香君,還把扇子攤開在眼前。哎呀,上面怎麼有許多紅點兒呢?」
「這是侯兄送給她的定情之物,一向不肯輕易示人的,想必是因為上面沾染了血跡,所以才把它晾曬在此處。」楊龍友說著,用手拿起了那把扇子,邊看邊繼續講,「這幾點血痕,顏色非常鮮豔,不如再讓我替她畫上些枝葉,點綴一番……只是這裡沒有綠色的顏料該怎麼辦啊?」
「我去採摘一些花盆中的綠葉,擰些汁液出來,權且當顏料吧。」蘇崑生在一邊提議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
過了一會兒,蘇崑生拿來草汁。楊龍友一邊畫,一邊不由自主地吟哦道:「葉分芳草綠,花借美人紅。」
畫完後,立在一旁的蘇崑生拍手稱好,說道:「真是絕妙至極!楊老爺畫的竟是幾枝桃花。」
楊龍友也哈哈大笑道:「這可真成了一柄桃花扇。」
笑聲驚醒了睡夢中的李香君,她慌忙起身,說道:「楊老爺、蘇師父都來了,我多有得罪了,二位快請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