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在等回信,不見送出。」那雜役嬉笑著說道,「阮老爺來得正好,替小人催一催吧。」
阮大鋮便前去敲門,喊道:「看門人在哪裡啊?」
「你是哪位?」裡面的家僕應聲問道。
「我是阮大鋮,煩請你通報一下,說我有事求見史老爺。」
「天色已晚,我家老爺該歇息了,怎麼敢隨便亂傳話?」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商量,一定要見上一面的。」
於是,家僕便前去向史可法傳話,說阮大鋮在門外求見。
「這麼晚了,他來幹什麼啊?」史可法感到奇怪。
「不用說,肯定是又要講迎立的事情了。」侯方域接言。
「去年在清議堂誣陷侯兄的便是他。這個人原本是魏黨,是個名符其實的小人,不必理會他。」史可法說罷,就擺手讓家僕去回絕他。
家僕領命,來到阮大鋮面前,不懷好氣地說道:「我說夜深了,不方便會見,你偏要堅持,果不其然,討了個沒趣!你還是請回吧!」
阮大鋮拍了拍家僕的肩膀,討好地說道:「這個差事你是在行的,怎麼會不明白,夜晚來相會,說的都是極有趣的話;那白天裡所講的無非都是些門面話。」
「你說得有道理,我這就去再跑一趟。不過事成之後,賞錢可得給雙份的。」
「沒問題,只要事成,再多給一些也無妨。」
如此這般,家僕就又去傳話,說道:「稟告老爺,姓阮的一定要見您,還說要告訴您一些極有趣的話。」
「放屁!在這國破家亡之時,還有什麼有趣的話可說?!快快趕他走,關上大門。」史可法面露怒色。
家僕應聲稱是,又弱弱地說道:「馬士英老爺派來送信的差役還沒打發哩。」
「書信已經寫好,請史老先生過目。」侯方域忙插言講道,並把信遞給了史可法。
史可法接信來看,只見情詞恰切,句句在理,滿意地說道:「你寫得這樣明白,料想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了。」說完,就吩咐家僕把信件交與馬士英家派來的雜役,讓他早早關上大門,不許其他人再來囉唣。
家僕把信件交給馬府的雜役,催促他趕快離開。那雜役問道:「還有阮老爺求見,怎麼就關門了啊?」
「就是啊,我剛才還懇求見你家老爺的,難道你給忘了嗎?」阮大鋮忙不迭地說道。
「你是誰呀?」雜役故意佯裝不認識他,接著又羞辱了他幾句。
阮大鋮吃了閉門羹,氣不打一處來,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十年前,類似這樣的氣不知道受了多少回了,何必太計較。又搓著手,思忖道:當前迎立的機會,不可錯失。史可法現今掌握著兵權,他要是一直這樣執拗下去,恐怕迎立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這該怎麼辦啊?苦思冥想了一會兒,阮大鋮突然又高興起來:我真是犯傻啊!如今皇帝的玉璽下落不明,他那一顆兵部印章有什麼用處啊?!這樣一想,阮大鋮指著史宅,氣焰囂張地說道:「老史啊,老史,一盤好肉包端到你的面前,你卻不會吃,反而拱手讓給了別人。日後可不要後悔啊!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