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李貞麗的家門前,楊龍友急匆匆地用力捶門。
「是哪一位啊?」裡面的蘇崑生聽聲問道。
「快快開門,有急事相告。」楊龍友的聲音顯得十分急促。
蘇崑生開門見是楊龍友,問道:「天色已晚,楊老爺怎麼還有空來閒遊啊?」
楊龍友趁著夜色,認出說話的人是蘇崑生,便趕忙問道:「侯公子現在哪裡呢?」
「今天香君學完了一套新的曲子,大家正在樓上聽她演唱呢。」蘇崑生答道。
「趕快請侯公子下樓,我找他有要緊的事情!」
聽到蘇崑生的呼喚後,李貞麗、侯方域、李香君歇了歌聲,一同走下樓來。
「楊兄今夜怎麼有興致到此處遊玩?」侯方域問道。
「兄弟還有所不知,你要大禍臨頭啦。」楊龍友急急地說道。
「有什麼禍事啊,讓楊兄如此驚慌?」
「今日我到清議堂商討國家大事,阮大鋮對著眾人散佈謠言,說你與左良玉私通,經常書信往來,是他的臥底。在場的那些相公們,都信以為真,說要捉拿你呢!」
「我與阮大鋮無冤無仇的,他為何要下此毒手陷害我呢?」侯方域心中吃了一驚。
「可能是因為妝奩的事,拒絕地太激烈了,所以他才惱羞成怒,伺機報復。」
李貞麗聽聞,忙說:「事不宜遲,你還是趁早遠走高飛吧,不要連累了別人。」
侯方域道:「你說的極是。」做出一副發愁的樣子,沉吟道:「只是我和香君是新婚燕爾,如何捨得離她而去呢?」
幾個人對話至此,旁邊便有了一個嚴厲的聲音。發此聲的不是別人,就是侯方域戀戀不捨的香君。她一臉嚴肅地說道:「相公向來以豪傑自居,為何今日學那女兒家的姿態?」
侯方域深知香君這是在勸解自己,讓他放心而去,便應道:「你說的極是,但是不知道該往哪裡去才合適啊?」說罷,他又犯起愁來:「如今,戰亂不斷,家鄉陷落,親人音信全無,教我往哪裡躲避啊?」
「不用慌張,我倒是有個計策。」看著侯方域一籌莫展的樣子,楊龍友說道,「今日聚會之時,史可法、馬士英都在場。我那舅翁馬士英並不幫言,多虧了史公全力為你開脫,還說自己與尊府有世交情誼。」
「是的,史公原是家父的門生。」
「既然這樣,那你何不隨他先到淮安?然後再靜候家裡的訊息。」
「這個主意好!多謝楊兄指引迷津!」侯方域連忙向楊龍友道謝。
香君也贊成這個辦法,就急急忙忙去替侯方域收拾行李。剛才因為要勸侯方域不要因為兒女情長而誤了大事,這才發狠話。如今,看到侯方域真的就要離去了,心中又十分不忍,眉頭緊鎖。
兩人執手道別,淚眼朦朧。侯方域寬慰香君,說道:「我們只是暫時分別,用不了多久,就又可以見面了。」
香君一邊抹淚,一邊嘆息:「現在烽煙四起,什麼時候能再相見啊?」
「只怕有官兵過來,公子還是趕快走吧。」李貞麗見他們兩個難分難捨,插言催促道。
侯方域辭別眾人,跟著蘇崑生往史可法的住所走去。
見他們離去後,李貞麗問道:「這樁禍事,都是因楊老爺而起的,也還請求楊老爺做個了結。如果明日官兵果然來拿人,我該怎麼辦啊?」
「貞娘只管放心。侯公子既然離開了此處,那就與你不相干了。」楊龍友寬慰她道。
正是悲歡離合難料,人生往往聚少離多!侯李這一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相見,真是讓人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