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贊禮繼續高聲唱禮:
「焚帛——禮畢!」
伴隨著老贊禮鏗鏘有力的聲音,祭孔大典正式結束了。人們各自走開,相互熟識的人開始往一塊兒湊。頃刻間,大殿里人頭攢動,重新熱鬧起來了。
混亂中,一個低頭疾走的人與吳應箕撞了個滿懷。吳應箕正欲拱手道歉,定睛一看,不禁大驚失色,厲聲叫道:
「好你個阮大鬍子,竟敢也來這裡祭祀!」吳應箕盯著阮大鋮,怒顏滿面,用手指著大殿門外:「你這簡直就是冒犯先賢、辱沒斯文,還不快快給我出去!」
阮大鋮立即變了臉色,外強中乾地狡辯道:「我也是正兒八經的進士出身,有什麼罪過,為何就不能參加祭祀?」
「你的罪過,朝廷上下人人皆知,喪盡天良,還敢進孔廟。難道前不久揭發你的奏章,沒有指出你所犯下的罪行嗎?」吳應箕沒好氣地對他說。
「我此次前來,正是為了表明心跡。」
「你的心跡,還用得著表明嗎?」吳應箕義憤填膺,接著說道,「還是讓我替你好好表白一番吧!你認奸賊作父作母,與他們同流合汙,無惡不作,陷害忠良……你乾的壞事罄竹難書,怎麼能逃過眾人的耳目?」
「打死這仗勢欺人的狗奴才!」大家聽聞他們兩個的談話,紛紛圍攏過來,附和著吳應箕。於是,一陣陣怒罵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阮大鋮見勢不妙,不由自主地彎了腰,曲了膝,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說道:「諸位兄弟不能體諒我的苦衷,無端橫加羞辱謾罵。你們有所不知,我阮大鋮原本是忠義之士趙南星的門生。魏黨橫行霸道之時,我正逢辦理父母喪事,停職受制在家,何曾傷害過一個人啊!真不知道你們剛才的話都從何說起。」
阮大鋮見有人似乎聽信了自己的言語,就有點得意忘形,繼續指出了歷史上許多蒙冤受屈的正人君子,無恥地加以自比,企圖替自己的罪行辯護。末了,他竟恬不知恥地直指吳應箕痛罵:「你這輕薄的後生,捕風捉影,不辨黑白。居然還口出狂言,實在可惡至極!」
眾人聽著阮大鋮的話前後自相矛盾,驢嘴不對馬唇,不僅不知道悔改,還惡語相向,於是一齊叫道:「光天化日之下,阮大鬍子竟敢在孔廟中公然罵人,真是無法無天!」
老贊禮氣憤不過,也大聲說道:「反了,反了!讓我這老贊禮打死這個奸佞小人!」
看到老贊禮和阮大鋮打作一團,眾人便一鬨而上,有的踢他幾腳,有的乾脆拉扯他的鬍鬚,邊打邊罵。結果,阮大鋮被打得鼻青臉腫,鬍鬚落了一地,手臂骨折,腰也跌傷,一瘸一拐地落荒而逃。
隨後,吳應箕拱手向大家說:「今天我們這一義舉,算是替那些遭陷害的忠臣義士們報仇雪恨了,同時也給南京國子監增光生輝,確實是大快人心。從此以後,大家齊心協力,決不能讓阮大鬍子這樣的人再有出頭露面的機會。」
「此話有理,我們都贊同!」許多人不約而同地應道。
「只怕時勢如棋局,阮大誠等惡人說不定會有重新得勢的那一天。」也有人表示了憂慮。
「我們盡人力聽天命,邪不壓正。」吳應箕的堅定讓大家倍受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