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轟隆……
「第五天,你就能感受到動物的氣息;第六天,和大河融為一體;到了第七天,你就能明白育空河真實的面貌了。」
他說完又呵呵笑了起來,就像一位電影明星。
我完全被他的話迷住。這真是太棒了!
但當天已經是八月九日,秋天的氣息越來越濃。這一帶只要夏天一結束就會開始下雪,更何況我還得越過加拿大落基山脈,越早南下越好。我現在從阿拉斯加出發已經太遲了,根本沒時間作獨木舟之旅……
結論已經出現。但是,連出來旅行都還會被時間追著跑,我難免有些惆悵。
約翰也給我看了幾本他拍的攝影集,幾乎都是印第安人的肖像。漂浮著哀愁氛圍的黑白照片裡,每張臉的雙眼都炯炯放光。
到了大約午夜一點,我才回到自己的帳篷。寫完日記正想縮排睡袋,聽到有人叫:「裕輔快出來看!」
爬出帳篷,約翰就站在我身邊。
「怎麼了?」
他看也不看我,抬頭仰望,指著夜空中的某一點。
「極光。」
「咦?真的嗎?」
我驚叫出聲,夏天也看得到極光嗎?
朝他指的方向望去,宛如帶狀雲氣般的東西浮在夜空中,發出淡淡綠光,靜靜流動著。
我動彈不得,身邊的約翰又呵呵笑著走回屋裡去。
光帶越來越寬,漸漸變成簾幕狀,移動得比想象還快,就像被強風不斷吹動。光幕漸漸變多,重疊成好幾層,範圍加大,直到佔滿整個夜空。我根本沒時間回帳篷拿照相機,實在是一秒鐘也不想錯過!光線的明滅閃動越來越劇烈,我看得忘情,終於在最亮的時候像煙火般爆開了。
「哇啊……」
當時的感動無與倫比。那應該就是所謂的極光崩離,我以前根本不知道極光會這樣爆發。
光的粒子再度組成細長的帶狀,徐徐晃動,逐漸變成簾幕,最後爆炸……這樣的極光秀總共重複三次,持續了約一個半小時。我一直呈現恍惚狀態,已經好幾年不曾如此專注投入了……
極光秀終於結束,夜空迴歸沉靜,我聽見周圍蟋蟀的叫聲,微風吹送青草上的露水氣味,勾起深深的懷念。情緒平穩下來時,我在心裡低語:
「去劃獨木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