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基西拉島之行

惡之花 波德萊爾 第2頁,共2頁

紛紛把骯髒的嘴像尖刀那樣扎進

腐屍的所有鮮血淋漓的角落;

一雙眼睛空成了兩個洞,沉甸甸的腸子

從啄穿了的肚子裡流到大腿上,

可怕的處刑人一個個心滿意足,欣喜若狂,

你一口我一口地使他徹底去勢。

在他的腳下,一大群眼紅的野獸

抬起頭,圍著他轉來轉去,以圖一逞;

當中有隻格外高大的野獸焦躁萬分,

彷彿被助手們團團圍住的劊子手。

啊,如此美麗的天空的寵兒,基西拉島的住戶,

為了替你可恥的信仰贖罪

併為害得你死無葬身之地的罪孽而懺悔,

你默默地忍受著這種種凌辱。

啊,可笑的絞死者,你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

一看到你擺動不已的肢體,我就感到

往日的憂傷那辛酸的長河的滾滾波濤

從我的心頭直往上湧,彷彿嘔吐物;

啊,喚起我如此珍貴的記憶的可憐蟲,

在你的面前,我感到從前那麼喜歡把我的肉

嚼個稀巴爛的兇惡的豹與討厭的烏鴉的所有

嘴巴與所有頜骨蠢蠢欲動。

——天空如此令人陶醉,大海如此平靜;

但對我來說,從此以後,一切都顯得又血腥又黑暗,

唉!彷彿圍上厚厚的裹屍布一般,

我感到這種寓意埋葬了我的心。

啊,維納斯!我僅僅發現一座象徵性的絞刑架聳立

在你的島上,懸掛著我的形象……

——啊!上帝!請給我勇氣與力量,

讓我永不厭倦地審視自己的靈魂與肉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