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入地獄的女子

惡之花 波德萊爾 第1頁,共1頁

仿如躺在沙灘上陷入沉思的牲口,

她們把目光轉向一望無際的大海,

她們那互相尋找的腳與互相接近的手

顯出苦澀的微顫與溫存的倦怠。

有些醉心於長久地傾吐衷曲的女子

在溪水潺潺的樹叢深處

不斷地拼讀那羞怯的兒時情人的名字,

又把名字刻入小灌木叢中的綠樹;

另一些像修女般端莊的女子緩步徐行,穿過

那一座座滿目幽靈的幻影的懸巖,

聖安東尼在那裡曾經看見種種誘惑,

那裸露而緋紅的乳房彷彿火山的熔岩一般突然出現;

在搖搖欲墜的樹脂的微光下,有些女子

從古代異教徒寂靜無聲的山洞中

以狂熱的喊叫向你呼救,啊,巴克斯sup/sup,

你使古老的悔恨酣然入夢!

另一些女子喜歡把聖牌掛在胸前,

往長裙下面藏起一根鞭子,

在孤獨的晚上,在幽暗的林間,

讓歡樂的泡沫與痛苦的淚水融為一體。

啊,處女,魔鬼,怪物,受折磨的姑娘,

蔑視現實的偉大的靈魂,

探索無限的女性,虔誠的信女,色情狂,

你們時而大聲疾呼,時而滿面淚痕,

我的靈魂追隨著你們一直進入你們的地獄,

啊,可憐的姐妹,為了你們高貴的心

所充滿的戀情之甕,為了你們無法排遣的憂鬱,

為了你們尚未解除的飢渴,我對你們又愛又同情!

巴克斯,羅馬神話中的酒神和植物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