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i
巴黎正發生變化!但我的憂鬱
卻絲毫未改!大石塊,腳手架,新王宮,
舊城郊,對我來說,一切都化為諷喻,
而我珍貴的記憶卻比岩石更沉重。
因此,面對這盧浮宮,總有一個形象使我感到苦惱;
我想起我非凡的天鵝,想起它超塵出俗的舉止,
彷彿流亡的人們,寒微而又崇高,
受盡永無休止的渴望的折磨!然後我又想起你,
啊,安德洛瑪刻,你從了不起的丈夫的懷抱中
像個卑賤的牲口一樣落到驕傲的皮洛斯sup/sup手裡,
你拜倒在一座空墓邊,恍如入夢;
唉!赫克託耳的寡婦!赫勒諾斯sup/sup的妻子!
我想起那因患肺結核而枯瘦的女黑人
正在泥濘中掙扎,透過廣漠的圍牆般的迷霧,
她那令人驚恐不安的眼神
正在尋找只有壯麗的非洲才見到蹤影的椰子樹;
我想起每一個永遠不能失而復得、永遠不能
重溫舊夢的人!我想起那終日以淚洗面、
彷彿依靠仁慈的母狼哺育一般飽經憂患的人們!
我想起那些瘦弱的孤兒像鮮花一樣凋殘!
於是,從我的靈魂所流亡的森林中,經久
不滅的記憶發出響徹雲霄的號角聲!
我想起被遺忘在孤島上的水手,
想起俘虜,想起戰敗者!……想起另外許多人!
安德洛瑪刻,希臘神話中底比斯王厄提昂的女兒,特洛伊王子赫克託耳的妻子。在特洛伊之戰中淪為俘虜,嫁給阿喀琉斯之子皮洛斯,後又嫁給赫克託耳之弟赫勒諾斯。
安德洛瑪刻被俘後以故國西莫伊斯河稱呼敵國一條河,寄託對亡夫的哀思。
卡魯塞爾廣場,盧浮宮內廣場。
皮洛斯,希臘神話中阿喀琉斯之子。
赫勒諾斯,特洛伊王子赫克託耳之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