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天鵝

惡之花 波德萊爾 第2頁,共2頁

ii

巴黎正發生變化!但我的憂鬱

卻絲毫未改!大石塊,腳手架,新王宮,

舊城郊,對我來說,一切都化為諷喻,

而我珍貴的記憶卻比岩石更沉重。

因此,面對這盧浮宮,總有一個形象使我感到苦惱;

我想起我非凡的天鵝,想起它超塵出俗的舉止,

彷彿流亡的人們,寒微而又崇高,

受盡永無休止的渴望的折磨!然後我又想起你,

啊,安德洛瑪刻,你從了不起的丈夫的懷抱中

像個卑賤的牲口一樣落到驕傲的皮洛斯sup/sup手裡,

你拜倒在一座空墓邊,恍如入夢;

唉!赫克託耳的寡婦!赫勒諾斯sup/sup的妻子!

我想起那因患肺結核而枯瘦的女黑人

正在泥濘中掙扎,透過廣漠的圍牆般的迷霧,

她那令人驚恐不安的眼神

正在尋找只有壯麗的非洲才見到蹤影的椰子樹;

我想起每一個永遠不能失而復得、永遠不能

重溫舊夢的人!我想起那終日以淚洗面、

彷彿依靠仁慈的母狼哺育一般飽經憂患的人們!

我想起那些瘦弱的孤兒像鮮花一樣凋殘!

於是,從我的靈魂所流亡的森林中,經久

不滅的記憶發出響徹雲霄的號角聲!

我想起被遺忘在孤島上的水手,

想起俘虜,想起戰敗者!……想起另外許多人!

安德洛瑪刻,希臘神話中底比斯王厄提昂的女兒,特洛伊王子赫克託耳的妻子。在特洛伊之戰中淪為俘虜,嫁給阿喀琉斯之子皮洛斯,後又嫁給赫克託耳之弟赫勒諾斯。

安德洛瑪刻被俘後以故國西莫伊斯河稱呼敵國一條河,寄託對亡夫的哀思。

卡魯塞爾廣場,盧浮宮內廣場。

皮洛斯,希臘神話中阿喀琉斯之子。

赫勒諾斯,特洛伊王子赫克託耳之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