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暴力襲擊警用馬匹

當這對姐弟走近時,犬舍裡的小狗們就狂吠起來。不過,愛德莉睡眼惺忪地走上前,安撫它們,使它們安靜下來。里歐與瑪雅受到驚嚇,停住了腳步。

「珍妮在嗎?我們是說……我們學校的那位老師……她打算辦一個武術社團……是在這裡嗎?」里歐問道。

「你要說這是‘社團’,恐怕還太樂觀了一點。不過,她現在人在穀倉裡。」愛德莉哼了一聲,哈欠連連,用手搔搔自己像鋼絲絨一樣散亂的髮型。

里歐點點頭,但仍然留在原地。他雙手插在口袋裡,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小狗們。

「這是什麼品種的狗啊?」

愛德莉蹙了蹙眉頭,眼神從里歐轉到瑪雅身上,試圖搞清楚他們的來意到底是什麼。其實,她或許也能理解,畢竟她自己也有姐妹。所以,她說道:「你喜歡小狗嗎?」

里歐點點頭道:「喜歡,可是我老爸老媽不讓我養。」

「你想不想幫我餵它們吃東西?」愛德莉問道。

「想!」里歐喊道,看起來比不斷搖著尾巴的小狗還要開心。

愛德莉用友善的眼神看著瑪雅說:「珍妮現在人在穀倉。你可以到穀倉找她。」

所以,瑪雅獨自進入穀倉。珍妮正對著沙包練習,動作做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她努力隱藏自己驚訝的神情。瑪雅好像馬上就反悔了。珍妮擦乾前額的汗水,問道:「你想試試防身術嗎?」

瑪雅摩擦著手掌說:「我連這是什麼都不知道,是我弟弟把我抓來這裡的。」

「為什麼?」珍妮問道。

「因為他很害怕,我會動手傷人。」

「傷害誰?」

瑪雅回答時,已經陷入崩潰:「我自己。」

該從哪裡開始呢?珍妮望著這個小女孩,最後選了最簡單的行動:坐在墊子上。過了許久,瑪雅才坐在她的正對面,兩人之間距離大約一米。珍妮向前移動,小女孩顫抖了一下。所以,她便停在原地。珍妮柔聲道:「有些人會告訴你,防身術是一種暴力。但是,對我來說,它是一種熱愛。它代表信任。因為:如果你想和我一起訓練,我們就得完全信任彼此。因為:我們都得藉助彼此的身體。」

之後,珍妮伸出手觸碰瑪雅。打從凱文的事情以來,瑪雅可是第一次被除了安娜以外的其他人觸碰而沒有全身抽搐。當珍妮向她示範如何格鬥、如何抓住對手、如何從對手手中掙脫時,瑪雅必須使出最大的自制力才能不感到恐慌。然而,有那麼一次,她還是感到恐慌,頭向後倒,撞到了珍妮的腦袋。

「沒事的。」珍妮應道,毫不在意從下巴與嘴唇流下的血。

瑪雅瞄了眼牆上的時鐘。她們已經格鬥了一個小時,她已經從各種雜念中解脫出來。現在她汗流滿面,幾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哭泣。

「我只是……我有時怕得要死,怕自己永遠好不起來……」她喘息著。

不管是作為一個人,還是作為一個老師,珍妮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所以,她提出自己作為教練唯一能夠提出的問題:「你累了嗎?」

「不累。」

「那我們繼續練習吧!」

瑪雅的傷口並沒有在這間穀倉裡痊癒。她並沒有製造時光機器,沒有改變過去,就算是失憶,也無法讓她感受到精神上的安寧。然而,她在往後的每一天都將回到這裡,練習武術。就在不久之後的一天,她在一家超市裡排隊時,一名陌生男子經過她身邊時出手頂撞她,但她並沒有退縮。在所有微小的事件中,這將成為一件大事。但是,當時沒有任何人事先預知到這一點。但就在那一天,她從超市回家時,彷彿已經知道自己的目的地。當天晚上,她會再次練習武術。第二天夜裡,她也會繼續練習。

這只是一種體育活動。

***

安娜坐在一棵離犬舍不遠處的樹上。她看見瑪雅與里歐穿越森林走回家。她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卻仍然跟在他們後面。她只是想以某種方式接近瑪雅。要是沒有了瑪雅,她只怕將會被活活凍死。

當瑪雅經過安娜藏身的那棵樹下時,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幾米。安娜當初或許可以爬下樹向自己最要好的朋友請求原諒。不過,事情並沒有朝這個方向發展。安娜只是繼續坐在樹頂,看著自己的朋友離開。

***

第二天,維達坐公交車來到學校。很多人知道他是誰,所以沒人敢坐在他旁邊。然後,一個比他小一兩歲的年輕女孩在靠近「高地」邊緣的車站上了車,坐在了他旁邊。這個頭髮凌亂、雙眼透著傷心的女孩,名叫安娜。

維達首先注意到的一點是,這女孩的腿腳竟然如此柔軟,她的雙腳彷彿不是用來在地板上走動,而是用來穿越森林、跳上石頭的。安娜首先注意到維達的黑髮,這黑髮是如此單薄,垂在他臉頰的皮膚上,彷彿窗欞上的雨滴。

事隔多年以後,我們也許會說:這是一個和暴力有關的故事。不過,事情並非如此,至少,這不完全是事實。

這也是一段愛情故事。

ithejunglebook/i,英國作家拉迪亞德·吉卜林(rudyardkipling)所著的故事集,故事中的大熊名叫巴羅(baloo)。

mowgli,《叢林之書》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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