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聖誕夜的怪事情

胡桃夾子 霍夫曼 第2頁,共2頁

最後,它們排成了一個整齊的方陣,像伕力子訓練的那些部隊一樣。瑪麗瞪大眼睛看著,開始她還有些害怕,但是當她看見了它們排著這麼整齊的隊伍,興趣一下子又來了,害怕的感覺也就慢慢沒有了。

就在這時,在她的面前,發出了天崩地裂的響聲。瑪麗睜著銅鈴般的大眼睛,發現地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好大好大的洞!今天真是發生了太多的奇怪的事情!接著,從洞裡升上來七個老鼠頭但只有一個老鼠身子——原來這是一隻老鼠。它有七個戴著王冠的老鼠頭,這真是一隻又奇怪又難看又讓人害怕的老鼠。那一大群排成方陣的老鼠,一看見這個七頭老鼠,就都嘰嘰嘰嘰地大聲叫了起來,畢恭畢敬的,好像在高呼萬歲一樣。那個老鼠王也嘰嘰地叫了一聲,好像在發出命令一般,老鼠們馬上就不叫了,它們都蹦蹦跳跳地跑到了玻璃櫃子邊來了。我們可憐的瑪麗還在玻璃櫃子旁邊呢!她嚇得就只會發抖了,但是她有什麼辦法呢?

老鼠們看到瑪麗,都慢慢地停了下來了。七頭老鼠又叫了一聲,他們馬上跑過來包圍了瑪麗。可憐的瑪麗,這次她嚇得連叫喊的力氣也沒有了。她驚慌地朝後退了一步,她覺得她心臟的血液都快要停止流動了。啊!不!她的心臟馬上就要跳出來了!她又往後退了一步,「咚!」她的胳膊重重地撞到了玻璃櫃子的門,只聽得一聲脆響,玻璃碎片便撒了一地。瑪麗覺得一陣從來沒有過的疼痛向她襲來,一下子就暈倒過去了。對於瑪麗來說,這實在是一件好事,因為這樣她能暫時躲避她害怕的情境了,可以不再聽見那些可惡的老鼠們的叫聲了。

但只是過了幾分鐘,又一陣急促的聲音把她吵醒了,你聽,這是什麼聲音——

「快些出來,快快地出來,

啊,快快地出來,

讓生命賦予我們以力量,

我們要出去作戰。

看,作惡多端的老鼠正在猖獗,

快些出來,快些出來,

趁現在天色已晚,月亮很圓。」

瑪麗很是疑惑,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麼事情,這真是太讓人害怕太讓人奇怪了!她看見玻璃櫃子里正散射著一種神秘的光輝,淡紫色的,而且裡面的那些布娃娃們全都醒了,她們長長的睫毛下,黑溜溜的眼睛來回轉動,那幾個咖啡色的小老頭和小老太婆則在那裡不停地走來走去,好像在想什麼事情。

那個咬核桃的小先生也把他身上的被子往後用力一甩,然後從溫暖的床上跳了起來。瑪麗只看見他的臉漲得通紅,像小小的音樂指揮家一樣站在那裡。大聲叫喊著:

「該死的老鼠們,可惡的耗子!

我要率領我的朋友們

把你們驅逐出去,

我要讓你們這些強盜,

一個也跑不了!

一個也跑不了!

戰鬥吧!

戰鬥的號角就要吹響!

我的朋友們,戰鬥吧!」

他拿過一個士兵的鋒利寶劍,用一種堅定有力的聲音指揮著櫃子裡所有的娃娃們:「親愛的朋友們,讓我們一起戰鬥吧!你們願意我做你們的統帥嗎?願意跟隨我去去打仗嗎?都起來吧!看,可惡的敵人已經衝了過來!」

所有的娃娃們都被他的話震撼了,他們團結起來,積極地響應並異口同聲地大喊:「你是最勇敢的人,你就是我們的統帥,我們要跟你去作戰,我們不怕危險!」

於是,一些娃娃就從櫃子裡面直接跳了下來。瑪麗看見了,感動的淚水直在眼眶裡打轉兒,她的娃娃們可真勇敢啊!其中一個穿著一雙拖鞋的長腿滑稽人衝在最前面,緊跟在他後面的是四個會做飯的廚師,三個彈琴和一個敲銅鼓的樂手,他們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對咬核桃的統帥說:「將軍,讓我們當先鋒吧!」

許許多多的玩具都從櫃子裡跳了下來,他們有的是用棉花和稻草做成的,還有的是用麵粉和糖汁做成的,因此,即使重重地摔在地上也不會被摔壞。但是我們親愛的咬核桃的小統帥就不同了,他是木頭做的。即使從高處輕輕地跳下來,還是會跌斷手和腳的!但是我們的小統帥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他眼睛都沒眨,非常堅決地往下一跳,瑪麗嚇得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巴。

就在他快要被摔在地面上的時候,睡在第四層的小沙發上的克拉萊趕緊跑來,她用柔軟的胳膊輕輕地託著小英雄。她真是一個善良的人,要不是她,咬核桃的小先生恐怕早就沒命了!

克拉萊姑娘心疼地問小英雄:「你的病還沒好呢,怎麼可以去打仗呢?你的朋友們已經上了前線,你何必跑上去呢?再說,打仗的時候,軍中統帥是不用親自上前線的,他只要在家裡指揮就行了。你還是在我的小房間裡好好休息吧!我去替你打仗!」

克拉萊的聲音溫柔極了,這讓咬核桃的小先生非常感動,他原以為他睡了她的小床她會不高興呢!沒想到她是這樣的通情達理,不但救了他一命還在安慰他!

但是咬核桃的小統帥堅持要上最前線進行戰鬥。他認為真正的統帥一定是和他計程車兵們一起出生入死,戰鬥在前線的。他果斷地從克拉萊姑娘的胳膊裡跳了下來。他剛站穩,就感激地用單腿跪在地上,真誠地對克拉萊姑娘說:「非常感謝你,我美麗的姑娘,我一定會努力作戰,來保護你的安全,回報你的關心!」

克拉萊姑娘聽了非常感動,於是,她解下了自己最漂亮最喜歡的絲綢帶子,上前一步,準備把他繞在小英雄的脖子上做領巾,但是小英雄很害羞地倒退了一步,一下子就變得面色通紅了。他指指自己身上的那根漂亮的白帶子說:「姑娘,我已經有領巾了,謝謝你的好意……」說完他就紅著臉兒,像一隻輕快的鳥兒一樣飛奔遠了。

瑪麗看到咬核桃的小先生那麼喜歡她送的帶子,也不好意思地羞紅了臉。

正當他們在羞來羞去的時候,他們卻沒有意識到戰爭的危機迫在眉睫。

我們的小英雄剛剛跑開,立刻就被那一大群討厭的老鼠包圍了。它們像一群瘋子一樣從四面八方跑過來,還尖叫著。可勇敢的咬核桃的小先生卻一點兒也不害怕,他大聲地詛咒著那個有著七個老鼠頭的老鼠國王。而那老鼠國王,卻在自鳴鐘頂上高傲地坐著,發出一聲聲可怕的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