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杜威的愛

十分鐘後,比爾醫生把結果拿回來了。杜威的肚子裡有一個很大的腫瘤,正在擠壓它的腎臟和腸子。所以它才會小便頻繁,這大概也解釋了它為什麼把尿撒在便便盒的外面。

「九月份還沒有這個腫瘤,」比爾醫生說,「也就是說,這恐怕是一個活躍的惡性腫瘤。但我們需要做侵入性的檢查才能確定。」

我們默默地站著,看著杜威。我從來沒有懷疑到腫瘤。從來沒有。我瞭解杜威的一切,它所有的思想、感情,沒想到它向我隱瞞了這麼大一件事。

「它疼嗎?」

「我想是的。腫瘤生長得很快,只會越來越糟。」

「你有什麼藥物可以讓它減輕疼痛嗎?」

「恐怕沒有。」

我把杜威抱在懷裡,像對待嬰兒一樣撫慰著它。它已經十六年沒有讓我這樣抱它了。但此刻它沒有表示反抗。它只是凝望著我。

「你認為它一直在疼嗎?」

「我無法想象它不疼。」

這場對話讓我絕望、崩潰,讓我感到疲憊和心力交瘁。我不敢相信我聽到的話。不知怎的,我曾相信杜威會永遠活著。

我給圖書館的館員們打電話,告訴他們杜威不能回家了。凱伊到小鎮外面去了,喬伊出差。他們給凱伊往西爾斯打通了電話,但已經來不及了。另外幾個人過來告別。莎朗沒有去看杜威,而是徑直走到我面前,一把抱住了我。謝謝你,莎朗,這正是我需要的。然後我抱了抱朵娜,感謝她這麼愛杜威。朵娜是最後一個說告別詞的。

有人說:「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願意在場,看著他們讓它睡過去。」

「沒關係,」我說,「我更願意獨自陪伴它。」

比爾醫生把杜威帶到後面去做靜脈注射,然後用一條幹淨毯子把它抱出來,放在我的懷裡。我跟杜威說了幾分鐘的話。我告訴它,我是多麼愛它,它對我有多麼重要,我多麼不願意讓它遭受折磨。我解釋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我把毯子重新包了包,讓它感覺舒服一些。除此之外,我還能給它什麼呢?我把它摟在懷裡,一邊踱步,一邊輕輕地搖晃著,這是它當年還是小貓咪的時候養成的習慣。比爾醫生給它注射了第一針,緊接著是第二針。

他說:「我來檢查一下它的心跳。」

我說:「用不著了。我能從它的眼睛裡看出來。」

杜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