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做了什麼?」
「他們在鎮上去了哪些地方?」
「他們還拍攝了什麼?」
「你相信嗎?」
「你相信嗎?」
「你相信嗎?」
日本電視節目把杜威推上了頂峰。直到今天,當地人談到杜威時,談話仍然圍繞著「那些日本人還到斯潘塞來給它拍過片子呢」。還需要再說什麼呢?
記得那個紀錄片的不光是斯潘塞的居民。片子播出後,我們收到日本的幾封來信,還有四十多人來索要杜威的明信片。我們圖書館的網站統計訪客來源,自二〇〇四年夏天紀錄片播放後的每個月,日本一直是訪客人數第二多的國家,僅次於美國——三年裡訪客人數超過十五萬。不知怎的,我認為他們感興趣的並不是借書。
在二〇〇三年夏天,日本人的來訪並不是唯一一件特殊的事,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前一年的聖誕節前夜,司各特終於在我父母家裡向喬迪求婚了。喬迪請我負責鮮花和裝飾,因為這兩樣都是我的業餘愛好。
可是有件事情困擾著我。我妹妹瓦爾是喬迪的女儐相,我知道她們倆在談論婚紗。我一直沒有機會挑選我自己的婚紗。哈特利的一個姑娘在最後一刻取消了婚禮,我媽媽就把她的婚紗買來給了我。我特別希望能幫喬迪挑選她的婚紗。我希望那件婚紗與眾不同。我希望自己能參與其中。我給喬迪打電話說:「我一輩子都夢想著給你挑選婚紗。瓦爾自己有兩個女兒,她還有機會。」
「我願意跟你一起做這件事,媽媽。」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裡。我聽出喬迪的聲音發顫,知道她也有同樣的感受。我們倆都是多愁善感的傻瓜。
但我同樣也是講究實際的。「你把選擇範圍縮小,」我對她說,「等你選中六七件後,我就開車過來幫你最後拿主意。」喬迪對衣服總是拿不定主意。她把她新買的大部分衣服都留在原來的包裝盒裡,因為她總是要退貨。喬迪住在內布拉斯加的奧馬哈,開車過去要三個小時,我不想在接下來的六個月裡每個週末都開車往返,疲於奔命。
喬迪和她的朋友們一起去挑選婚紗。幾個月後,我開車到奧馬哈去幫她最後拿主意。我們無法決策。這時,我們看到了一件她從沒試過的婚紗。她剛一穿在身上,我們就知道了。喬迪和我一起站在試衣間裡哭了起來。
幾個月後,我們相伴著去購物,她給我挑了一件漂亮的衣裙。後來喬迪又打電話給我說:「我剛給外婆買了件衣服。」
「太好玩了,」我對她說,「我為圖書館的事到得梅因出差,我也給她買了件衣服。」後來我們見面時,發現我們給媽媽買的竟是同一件衣服。這真讓我們笑得要命。
婚禮於七月在衣阿華州米爾福德的聖約瑟夫天主教堂舉行。喬迪在奧馬哈籌劃婚禮,我負責跑腿兒。婚禮前幾天,我在曼卡託的那些老朋友曲蒂、巴博、菲斯和伊黛勒過來幫我。我和喬迪都是追求完美的人,不願意讓一朵花放得不是地方。我們把爸爸媽媽的車庫裝飾成接待處時,曲蒂和巴博緊張得手忙腳亂,但她們活兒乾得很漂亮。裝飾完後,那車庫簡直叫人認不出來了。第二天,我們裝飾教堂,然後裝飾舉辦婚宴的飯店。
共有三十七位客人參加婚禮,都是家人和親密朋友。我的朋友們沒有參加儀式,她們都在後面給蝴蝶加熱。那些蝴蝶應該用冰封存,保持它們的生命,然後在需要讓它們飛起來的十五分鐘前被加熱和「喚醒」。菲斯稱自己為bbbbb——漂亮大笨蛋蝴蝶保姆——但是她非常認真地對待這項工作。那些蝴蝶把她弄得緊張不安,婚禮前一天夜裡,她把蝴蝶拿到車程一小時的明尼蘇達州沃辛頓的曲蒂家裡,放在她的床邊。
客人們離開婚禮時,司各特的父母遞給每人一個信封。我弟弟邁克就站在新娘旁邊,他立刻開始擠捏信封。喬迪瞪了他一眼。
「怎麼?」邁克說,「是活的嗎?」
「本來是活的。」
我讀過關於蝴蝶的傳說,它們沒有聲音。被放飛後,它們會飛到天堂,向上帝低聲訴說我們的願望。
客人們開啟信封,大大小小、色彩各異的蝴蝶飛上了美麗清澈的蔚藍色天空,傳達著上帝的低語。它們大多在風中消失。有三隻落在了喬迪的婚紗上,還有一隻停在她的新娘花束上,在那裡待了一個多小時。
拍完婚禮照片後,客人們魚貫上了一輛公共汽車。我的朋友們留下來清理現場,其他人則驅車去西奧科博吉,乘坐當地有名的觀光遊輪「皇后二號」在湖上游覽。然後,喬迪和司各特決定去阿諾德公園玩摩天輪,幾十年前,爸爸媽媽在長號手湯米·道爾西的樂聲中墜入愛河,當時在夜色中閃耀的就是那架摩天輪。我們其他人注視著摩天輪帶著喬迪和司各特,還有男花童和女花童一起升起來、升起來,升上蔚藍明媚的天空,像一對蝴蝶鑽出信封,振翅飛翔。
喬迪在蜜月後寄來的信中說明了一切:「謝謝你,媽媽。這是一次完美的婚禮。」這十四個字使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如果生活能夠這樣簡單該多好。如果杜威、喬迪和基普森全家能夠定格在二〇〇三年夏天該多好。然而,即使是在摩天輪升起的時候,即使是在杜威成為日本明星的時候,畫面裡就有一道陰影。就在幾個月前,媽媽被診斷患有白血病,這是長期想把她打垮的一系列疾病的最新一種。他們說癌症就像運氣一樣,是家族遺傳的。不幸的是,癌症在基普森家族裡根深蒂固。
「thebeautifulbig-boobedbutterflybabysitter」的首字母縮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