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九年六月七日下午,我接到杜威一個粉絲的電話。「薇奇,快開啟收音機。你肯定不會相信。」
我開啟收音機,聽到「現在你知道了……接下來的故事」。
每個聽收音機長大的人都知道這句廣播結束用語。保羅·哈維的《接下來的故事》是收音機歷史上最受歡迎的一個節目。每次廣播都講述一個著名人物生活中一件很有意義的小事。奧妙是你並不知道保羅·哈維說的是誰,直到他說出這句有名的結束語。
「那個男孩,」他或許會這麼說,「那個迫切地想砍掉那棵櫻桃樹的男孩,長大後成了喬治·華盛頓,我們的國父。現在你知道了……接下來的故事。」
此刻,保羅·哈維講的是一隻貓的故事,這隻貓激勵了一個小鎮,名揚世界……這一切都是發生在一月份一個寒冷的早晨,衣阿華一座小鎮圖書館的還書箱裡。現在你知道了……
誰在乎保羅·哈維做節目從未打電話來核實過杜威的情況?誰在乎他們對「接下來的故事」知道得微乎其微,而且並不懂得是什麼使杜威不同尋常?廣播結束時,我坐在那裡想道,「這就是了,杜威真的出名了。」由於已經習慣了杜威的出人意料,我很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許多年裡,我去報社和廣播電臺傳遞杜威的訊息。但是對於保羅·哈維,我決定保持沉默。杜威的粉絲不是不夠多。讀者每天都詢問關於杜威的最瑣碎的新聞。孩子們跑進圖書館,急切地、笑眯眯地尋找他們的朋友。然而,杜威的好訊息似乎不再讓小鎮其他人感到興奮。實際上,我開始擔心有些人因此而避而遠之。我懷疑杜威拋頭露面的次數太多了。
但只在斯潘塞是這樣。世界其他地方的人還沒有過癮。我不僅加入了州里的幾個董事會,還是衣阿華圖書館系統成人教育的六名講師之一。我通過衣阿華交流網路(icn)授課,這是一個連線全州圖書館、軍事駐地、醫院和學校的電信會議系統。每次我坐在我們的icn教室裡開始講課,第一個問題總是:「杜威在哪裡?」
「對啊,」另一個館員也插嘴道,「我們能看看它嗎?」
幸好,杜威出席icn教室裡的所有會議。它更喜歡真人參加的會議,但電信會議也可以接受。我把杜威放在桌上,按下一個按鈕,它就出現在全州所有的顯示屏上了。你簡直能聽到來自內布拉斯加的驚歎。
「它真可愛啊。」
「你認為我的圖書館也應該養一隻貓嗎?」
「必須是一隻合適的貓。」我總是這樣對他們說,「不是隨便什麼貓都能養的。它必須與眾不同。」
「與眾不同?」
「安靜,耐心,有尊嚴,有智慧,最重要的是熱情友好。一隻圖書館的貓必須喜歡人。如果它漂亮,還有令人難忘的身世,也會有所幫助。」我沒有提到有愛心,這是不言而喻的,圖書館貓必須有百分之百的愛心。
「好了,」最後我說道,「我們言歸正傳,繼續講審查和收集制度的發展。」
「等一等。我想讓我的館員見見杜威。」
我看著我的橘黃色大男孩,它懶洋洋地躺在桌上它最喜歡的那個地方。「你喜歡這樣,是不是?」
它無辜地看了我一眼。誰?我?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
喜愛杜威的不僅僅是圖書館員。一天上午,我正在辦公室工作,凱伊把我叫到前臺。那裡站著一家四口,年輕的父母帶著兩個孩子。
「這漂亮的一家子,」凱伊帶著掩飾不住的驚奇說道,「是從羅得島來的。他們專門來看杜威。」
父親伸出手。「我們到了明尼阿波利斯,就決定租一輛車開過來。孩子們喜愛杜威。」
這個人瘋了嗎?從這裡開車到明尼阿波利斯要四個半小時。「太棒了,」我一邊跟他們握手,一邊說道,「你們是怎麼知道杜威的?」
「我們在《貓》雜誌上讀到它的報道。我們都是愛貓的人。」
看得出來。
「好吧,」我說,因為想不出別的話來,「我們去看看它。」
謝天謝地,杜威跟平常一樣樂意討人喜歡。它陪孩子們玩耍。它擺姿勢照相。我向小姑娘演示了「扛杜威」的方法,她把杜威扛在左肩膀上(永遠是左肩膀)在圖書館裡走來走去。我不知道花九個小時來這一趟是否值得,但一家人走的時候心滿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