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道安說:「要開啟天門陣,必須有一件寶貝。」眾人一聽忙問:「道長,什麼寶貝?」「降龍木。此物辟邪散毒,有了它,什麼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
「降龍木世間稀少。據我知道,山東穆柯寨後山有一棵,是鎮山之寶。此樹六十年一成,今年正好到期。」楊景說:「但不知什麼人佔據此地?」「有一老將姓穆名羽,字天亮。想當初,穆羽當過宋朝一任統制官。因得罪同僚,被貶回老家穆柯寨,在山上自立為王。若取降龍木,你可派人去借。」楊景聽了點頭,問眾將:「哪個前去求借?」
焦贊在一旁暗想:我二哥到北國露了個大臉,這回這功勞該是我的了。忙說:「元帥,我去!」孟良說:「元帥,我跟他一塊去吧!」「二位賢弟,到穆柯寨借降龍木,要好話多說,賴話不講。告訴穆天王,開啟天門陣後,必有重謝。」「這話咱會說,沒什麼難的,到那兒準把降龍木借來。」說完,二人來到營外,飛身上馬,直奔山東穆柯寨。孟良、焦贊早把楊景囑咐的話丟在了九霄雲外。兩人合計:向人家借東西不容易呀!聽任道安說,降龍樹在後山,到底有沒有啊?咱們得去看看。
商量已畢,兩人催馬往後就轉。等到了後寨:半山坡有不太高的寨牆,寨門關著,離寨門不太遠的地方,從山石縫裡長出一棵樹,其形狀像一條龍。孟良說:「不用問,這準是降龍樹啦!咱倆這回沒白來。」他往周圍看了看,沒人,說,「哎,老焦呀,咱們怎麼辦?」「借唄!」
「你給我看著點人,我翻牆而過,大斧子咔咔兩下,把它砍倒,再把它扔到牆外。」「那不叫偷嗎?」「咳!怎麼叫偷呀?這叫看不見拿的,和借差不多!」「那我聽你的!」
孟良轉身,跑到山下,來到寨牆這兒,用力一按牆頭,想要翻牆而過。還沒等跳呢,就見從左右的壕溝裡,踏出十多個人來,一個個手拿長槍大刀,圍住孟良、焦贊,高聲喊喝:「哎!哪兒來的賊寇,敢偷降龍木!」原來降龍木日夜有人看守。尤其最近,樹上的龍眼睜開了,降龍木已經成材,怕有人盜走,才專門派一個大頭目穆瓜,領人在這兒看著。孟良、焦贊一看事情不妙,飛身上馬,就要逃走。就在這陣兒,打遠處連躥帶蹦地跑來一個人。穆瓜到近前高聲喊:「哎!哪來的野小子?吃了熊心、吞了豹子膽,敢來砍降龍木!」
被人家一問,孟良也覺得臉發燒。臉皮一厚,咬著牙根:「啊?砍樹怎麼著?不應該砍嗎?」穆瓜一聽,火撞頂梁:「好啊,兩個花狸棒錘,跑這撒野來了!我家寨主可不是好惹的!給我打!」嘍囉兵一聽,奔著孟良、焦贊而來。孟良大斧子掄開了,把嘍兵的兵刃都給磕飛了。焦贊大鐵槍也抖開了。這些個嘍囉兵一看這兩人拼命,嚇得紛紛後退。
穆瓜一壓手中的小銅錘:「哈哈!你們倆敢撒野?大爺要你的腦袋。」說完,掄起小錘打孟良。孟良一樂,大斧子掄開,圍著穆瓜。這穆瓜急得左躲右閃,哪是孟良的對手?打沒有五六個回合,穆瓜虛招一晃,跳出圈外,一擺手:「我說小子們,快回山給寨主送信!」說完,「譁」地一下子,往前山跑去。孟良高興了:「老焦哎,他們都走了。這回,這降龍木不就是我們的了嗎?」「對,砍樹去!」說完,兩人就要跳牆。
突然,有人高聲喊喝:「哎——寨主來了!」孟良、焦贊扭身回頭一瞅:「呀!」見迎面來的是女兵女將。前邊是女兵,年紀都在十六七歲。這些女兵衝到近前,往兩旁一閃,正當中現出一員女將:是個十八九歲的大姑娘。焦贊一吐舌頭:「好啊,捅馬蜂窩了。你看這個丫頭,準饒不了你!」來的此人正是穆柯寨的寨主穆桂英。
半年前她去看望師父,聖母告訴她:「北國擺下天門陣,南北又要動干戈。你應該出世,戰顏容、破大陣,救生靈出水火。」桂英說:「不知天門陣如何破法?」聖母說:「萬變不離其宗!它是按著三才五行八卦九宮,相生相剋擺的。不過也有不同之處。其中母陣套子陣、子陣套母陣,牽一動百,變化無窮。為師這有張草圖,你拿去好好習學破陣之法。」穆桂英將圖收下,說:「師父,孩兒何時該出世呢?」「降龍木長成材,便是你出世之日。」桂英拜別恩師,回穆柯寨後,每天除了熟悉天門陣圖,就到後邊看那棵降龍樹。穆桂英問父親:「降龍木什麼時候長成?」老寨主穆羽說:「降龍樹的樹幹上有兩個樹包,那是龍眼,它什麼時候張開,樹木算長成了。六十年一成,今年剛好夠年頭。」今天,桂英又來看降龍木,偏巧孟良、焦贊來偷降龍木,並打了嘍囉兵、戰敗穆瓜。
桂英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忙把穆瓜叫過來打聽。穆瓜把二人偷降龍木的事一說,桂英擺手叫女兵退在兩邊,自己一馬當先,衝到孟良、焦讚的跟前,質問:「膽大的狂徒!你們是幹什麼的?」孟良坐在馬上,端著斧子,撇著嘴說:「要降龍木來了!」「要降龍木幹什麼用?」「元帥說了,非此物不能破陣。」
桂英把眼睛瞪圓:「說實話,你們是哪兒的?」孟良一拍肚子:「我們是邊關大將!我姓孟,他姓焦,你就管我叫二爺吧,那位是你三爺,聽明白沒有?快砍樹吧!」桂英聽罷,生氣了:「你們兩人張嘴要降龍木,閉嘴要降龍木,憑什麼這麼大口氣?」孟良把斧子舉起來了:「丫頭,你不給?看傢伙!」大斧子一舉,奔穆桂英砍來。
孟良嘴裡還說:「劈腦門兒,扎眼人兒,剔排骨,砍肉錘兒。」「我以為你有多大能耐呢,就這四招呀?你打完我了,該我打你了。給我下去吧!」說完,用刀背「啪!」一戳孟良的腰,「撲通!」把孟良戳到地下。大頭目穆瓜過來,抹肩頭、攏二臂,給綁上了。焦贊一看不好,一抖鑌鐵大槍,奔穆桂英扎去。穆桂英用繡絨刀一崩,把槍磕出去了。焦贊轉身要跑,穆桂英追到貼近,用刀一扒拉,焦贊在馬上坐不住了,一頭栽到馬下,也讓人家給捆上了。孟良、焦贊被綁上還罵呢:「丫頭,你敢打官老爺,你報個名!」「我叫穆桂英,穆天王是我的父親。能怎麼樣?快說實話,姓什麼、叫什麼?何人主使你們盜降龍木?」
孟良見事不妙,說好話了:「姑娘,我們倆是邊關大將,我叫孟良、他叫焦贊,奉楊元帥將令,來借降龍木。得罪了姑娘,望看在楊元帥面上,放我們回營吧。」穆桂英一想:若是宋營的,我還真得留面子。「這次我不要你們的命。叫你們元帥親自來一趟,事情好商量。穆瓜,放他們回去。」這兩人有個地縫都想鑽進去!
這時,焦贊有了主意:「咱們來個調虎離山計,又能報了羞辱之仇,又能盜來降龍木。」「怎麼調虎離山?」「你不有火葫蘆嗎?你給放把火,他們下山救火,我去後山偷降龍木。」孟良說:「此計很妙。」
說幹就幹,這孟良轉了半圈,見眼前山坡上是一片松柏樹林,開啟火葫蘆嘴,照兩棵松樹一拍葫蘆底「啪啪」打出兩個火球,落在松枝上,火著起來了。正好今天有風,越著越旺。穆桂英剛回到繡房,此時,外邊傳來一陣鑼聲。她數了數,是三長兩短一悶鑼:不好!是救火的鑼號。桂英一驚,起身剛往外走,穆瓜進來報信:「小姐,山外起火了。」「哪兒起火?」
「是東北角!那片松柏林子著了。」桂英聽完,又坐下了:「不要緊,那火著不到山寨裡。」「你怎麼知道?」「今天是西南風,火往東北刮,大火進不了山寨。再說,松柏林對面是官道,道那邊是青苗。不怕,一撲就滅。」
穆瓜連連點頭,佩服姑娘。桂英想:今天有風,不許人進林子,怎麼能起火呢?是不是那兩人用的調虎離山之計?「穆瓜,你帶二百人去守降龍木,我領人救火,有事鳴鑼。」穆瓜得令,兩人分手。
兩人打馬如飛,等來到後山一看,傻眼了:降龍樹下,圍了好幾層人,個個還手拿兵刃。穆瓜提面鑼四處張望,看見了這兩個花狸棒錘,嘍兵齊聲高呼:「抓賊呀!」嚇得孟、焦二將按馬就跑。兩人坐在樹林子邊犯愁了。太陽快落山了,忽然迎面來了一支隊伍,前邊還有一員小將。是小少爺楊宗保。孟良看見宗保,又樂了,高喊:「賢侄!」宗保一看是孟良、焦贊:「二位叔叔,你們倆不去借降龍木,怎麼跑這兒坐著?」
「別提了,我倆窩老火了!」於是把在山寨上的經歷說了一遍。「賢侄呀,你幫我們去打穆桂英吧!」「不行!我是奉令巡營,在半道上走了,父帥該怪罪了。」「不怕。能得下降龍木,什麼事都沒了。」「用不著我去,你們準是話沒說到。客氣點,人家準能給。」
孟良見宗保不去,撒了個謊:「宗保,山上寨主說了,衝我們倆,降龍木早借給了,衝你們楊家父子,才不借的。我們捱打,也是替你們楊家捱揍。」「跟我和我爹有什麼關係呀?」「我們說,‘楊元帥派我們借降龍木。’穆桂英說,‘少拿元帥嚇唬人!楊景沒什麼了不得的。’又說打我們的屁股是打你們父子的臉。你要是楊家之後,給叔叔出氣,打敗那個丫頭,你要害怕,不是人家對手,就別去。」孟良拿話這麼一激,楊宗保可火了:「這丫頭欺人太甚。走,待我要降龍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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