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進退兩難之際,突然,「吱」一聲,城門開啟了。孟良雙腳踹蹬,到城門下,看見了八郎。這時,他如夢方醒,忙衝八郎招招手,打馬出城。
到了城外,孟良一路上,憑著腰牌,闖過了大遼二十八道連營。找著漁夫張銼,將腰牌還給人家,就快馬回奔。到了帥府門前,叫軍兵往裡送信。
孟良覺得自己露臉兒了,大搖大擺地走過來。來到大廳,孟良拿出鳳發說:「我回來的晚不晚?」「不晚,今天是第六天。」他又把經過說了一遍,大家都佩服他。這時,任道安拿著鳳發,又找趙德芳要了三根龍鬚,取出他從深山採來的三十六味藥,給六郎和寇準治病。
自從把迷魂餅取下,楊景和寇準兩個人的病就有好轉,今天取來鳳發、龍鬚,用火焚化,調在煎好的三十六味藥湯裡,給二人喝下。剛一頓飯工夫,二人腹內雷鳴,出了身透汗。到了晚上,病體痊癒。六郎甦醒過來,連連嘆息:「我是兩世為人啊!」謝過恩師任道安,謝過孟良。寇準詢問王強的事,大家告訴他,王強已押解到京。
任道安走後,楊六郎這幾天沒事就活動活動胳膊腿,身體復原了,可白龍駒還在京城,他正要派人去牽,孟良說:「別去了!我從北國給你盜來了,你看看好不好?」楊景跟著孟良到馬棚一看,脫口稱讚:「好!這是匹寶馬。」「六哥,這馬叫一字板肋玉麒麟。從今天起,就算你的了。」他又把盜馬經過說了一遍。楊景說:「兄弟,你捨生忘死盜來寶馬,為兄不能要。」孟良說:「千里馬要千里人騎,我也不配。再說,這匹馬是白的,我不喜歡。」
六郎推辭不過,將馬收下。這日,六郎升帳。軍校來報:「城外來了遼國下書之人,要求見元帥。」楊景說:「請他進帳回話。」一會兒從外邊走進一員番將,說一口流利的中原話:「參見元帥!」
「將軍貴姓?」「我複姓耶律,單字名第。奉韓元帥之命,特來下書。」說完拿出兩封書信呈上。有人接過放在帥案之上,楊景一看,見一封是蕭太后給宋王天子的戰表,另封是給楊景的。
他拆信觀看,上寫:宋遼兩國,連年交兵,百姓怨聲載道。韓某於心不忍,想出一萬全之策。吾在九龍山飛虎峪擺下大陣,請汝打陣。攻開大陣,蕭太后退出幽州,願交降書,永不興兵,若打不開,汝等退出三關,黃河以北均歸遼國。從此,遼為君,宋為臣。楊景看罷,沉思不語。北國擺陣的事,六郎已從孟良和任道安嘴裡得了信,知道此陣十分厲害。他沉思半天才說:「耶律第,回去轉告韓昌,就說馬上奏明朝廷,請他等候本帥回信。」
楊景拿信去見八賢王,八王給皇上寫了書信,連同大遼給朝廷的戰表,一塊派人送至京城,單等聖旨下來再行定奪。楊景派人請來佘太君一問,老人搖頭。他又找將官們議論數天,也沒個頭緒。
這日,從京城回來差官,帶回皇上聖旨:欽命楊景領人攻打天門陣,以保江山社稷。次日清晨,楊景帶眾將要去觀陣。出邊關奔九龍山飛虎峪,在兩國交界地方,有遼兵遼將把守道口。因有韓昌口令,「宋將觀陣一律放行」,所以沒人阻攔,很快來到九龍山前。楊景正向四處觀望,就聽山坡上響起三聲大炮,衝出千餘名遼兵。當中一杆紅旗,上寫斗大「白」字,旗下一員將官。
旗下將官來至近前,高喊:「來者可是楊元帥?」「正是!將軍貴姓?」「吾乃大遼國韓元帥手下的大都督白天龍是也。」就在這時,從山裡邊飛出幾十匹戰馬,其中一員大將帶住戰馬,高喊:「楊元帥,別來無恙?」楊景一看,正是韓昌。
楊景看罷,一抱拳:「韓元帥,今天我們觀陣來了。」韓昌說:「你若打了勝仗,我國讓出燕雲十六州,你若打不開天門陣,你們就要拿降書、遞順表,退出三關,將城池歸我們,勝者為君,敗者為臣。你可能做主嗎?」
楊景聞聽,一陣冷笑:「韓昌,休用大話嚇人。」「好啊!楊元帥,隨我來。」白天龍一搖小旗,番兵開啟道路上的木欄杆。白天龍陪著韓昌頭前帶路,楊景領人在後邊緊跟。走了有五六里地,在右側刀削石壁上刻著三個大字:「飛虎峪」。從飛虎峪再往前走,楊景不由得呆呆發愣!原來,眼前有一座大山,橫住了去路,石門分為兩扇,每扇足有兩丈多高,一丈多寬,門上雕刻著鬼頭,安著石環。人們站在門前,仰臉往上一瞅,見山頂上扯起一杆大旗。大旗寫黑字——「天門陣」。
六郎看罷,心裡著急。旁邊驚動了焦贊:「六哥,這個門給咱擺著呢,也把咱堵著呢。來,我賣賣力氣,把它砸開。」焦贊剛要奔門前去,還沒等六郎說話,孟良說:「哎,別去!我在幽州皇宮聽老道顏容說,這個陣門,是鬼魂把守。你要推開門,還不得叫鬼給吃了?」六郎一瞪眼:「孟良,不許妖言惑眾!」
焦贊甩鐙離鞍下了馬,來到石門前,較足了力氣,用膀子往門上扛,嘴裡喊了一聲:「開!」可這石門紋絲沒動。韓昌在一旁哈哈大笑:「楊元帥,你們想要進去嗎?那好,我給你請個人,他能幫助你開啟。」
「誰?」「你順著我的手來看!」大家的目光集中到韓昌手指的方向,山頭上站著一個老道。這老道左手掐訣,右手舉劍,口中唸唸有詞。掐訣唸咒已畢,「刷!」寶劍衝石上鬼頭眼睛一點,石門開了二尺多寬的縫兒。
大家一看此景,都嚇呆了。焦贊幾步跑到洞門前。裡面什麼也看不清,只見深處「突突突」直冒藍火苗兒。這不是鬼火嗎?他揉了揉眼睛,睜開再一看:啊?嚇得他「撲通」倒在地上。原來他看見離他五六尺遠的地方站著一個惡鬼,手中拿弓搭箭,正衝著焦贊瞄準呢!焦贊倒下了,這惡鬼的箭也出手了,正從焦讚的頭頂上飛過。緊接著,石門「咣」就關上了,可把眾將嚇壞了。嶽勝、楊興、郎千、郎萬闖過來救焦贊。幾個人抬他到路旁,過一會兒,焦贊眼睛睜開了,長吁一口氣:「哎呀不好,我活見鬼啦!」
韓昌在一旁幸災樂禍:「楊元帥,怎麼樣?這就是天門陣的陣門,你們還進不進呢?」楊景一時沒答話,韓昌又說,「楊元帥,破天門陣,總得定個期限!」楊景忙說:「韓昌,別看你天門陣厲害,我大宋朝人才濟濟,英雄豪傑,遍於天下。加上我主皇爺洪福齊天,一年光景,就可攻破你的惡陣。」「好,咱們一言為定。」
白天龍又把眾將送出山口說:「楊元帥!再要進山,可得留下買路錢。」楊六郎領眾將回到邊關,下戰馬步入帥帳。楊景把經過從頭至尾講了一番。大家又問焦贊,惡鬼到底啥樣?焦贊又細說了一遍。正說話,八王千歲和佘太君也來了,打聽探陣的情況。楊景說道:「王家千歲,為臣才疏學淺,實在是不知天門陣之奧妙所在。」
八王說:「御妹夫,不要過急,可以從長計議。」說完,眾人散去。這些天可把楊景愁壞了,天天同眾將商量破陣之法。又派出一些人探陣,沒等到陣門就都嚇回來了。從此,在軍中傳開了,戰將、軍卒議論紛紛。這仗可就不好打了。正在大家著急之際,突然軍兵來報:「楊元帥,你的恩師任道安來了!」楊景喜出望外,急忙帶隊伍相迎。
把任道安讓到後邊,剛剛坐定,楊景就問:「老恩師,你老人家從哪兒來?」任道安說:「從離開邊關之後貧道去飛虎峪走了走,幫助你們想打陣的良策。」「哎呀,老人家,這可太好了。我們也探過天門陣,這個陣門我們就進不去!」
楊景接著說:「現在營中將士,議論紛紛,一提打天門陣,都膽怯。老恩師,這該如何是好呢?」任道安說:「我正是為此事而來。要想開啟天門陣,必須有一件辟邪的寶貝。」
[註釋]
掐訣:用拇指掐著其他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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