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蘭英又奔王強殺來,老賊只好勉強招架。戰了有四五個回合,就支援不住了。王蘭英刀掛風聲,奔他砍來。王強低頭躲過去了,「咔嚓!」馬腦袋被削掉一塊。王強從馬脖子上滾下去,王蘭英舉刀要剁,左總兵忙喊:「恩公,留活的!」王蘭英用刀背壓住王強。軍兵上來,把老賊捆上。王蘭英告訴左國忠:「哎!你看住王強,我到院裡幫忙。」說完下戰馬來到店房院內,見王家弟兄正雙戰劉雲俠。王蘭英大刀一掄,把三個惡奴腦袋扒拉掉了,兩個人的兵刃被磕飛了。
正在交戰的王志鳳一失神,劉雲俠乘勢揮劍猛刺,正扎進他肚子上,當場喪命。王志林一見不好,轉身就要跑。王蘭英一個箭步追上來,抬起右腿,把王志林踢個嘴啃泥,由軍卒上去捆綁起來。這時,左總兵也趕到院內,指揮軍卒挨屋搜找王強黨羽。王強老婆被擒,餘者除去死傷,盡都落網。左國忠說什麼也不讓二人走,定要重謝,雲俠說:「你先救人,我們在這等你,有話回頭再談。」
左國忠來到院裡,砸開兩輛轎車的車底,找到了楊六郎和寇準,把二人抬到上房放在床上,兩人卻跟死人一樣,人事不知。左總兵看了,束手無策。正在為難之時,有軍兵報信:「八賢王和老太君帶人已到村外!」左總兵心中大喜,忙去迎接。
寇準進王強府之後,寇安偷偷回到王家府門外聽信。等天亮了,他知事情不妙,忙到楊府送信。太君聽罷,忙派人查詢,當他們發現王強逃走時,已經是第二天日出三竿的時辰了。八王奏明聖主,天子聽完大驚。就這樣,楊門女將保著八王,帶二百御林兵追出京城,直到胡家店。左國忠把長子被傷、次子陣亡、二位女將助陣的事說了一遍。
太君說:「二位女將在哪兒?老身要見見。」這時,胡掌櫃從門口送進一封信,遞給太君,說是劉雲俠臨走時留下的。佘太君開啟觀看,是幾行清秀小字。「原來是我那賢德的兒媳救了楊景。不知道另一位是誰?」
此時,大家見二人昏迷不醒,立時都嚇壞了。太君等人到了邊關,嶽勝得信,帶人接駕。眾人齊奔帥府,把兩個病人抬到書房。兩天過去了,嶽勝四處請名醫,怎奈無人能治,眾人心急火燎。第三天早晨,忽然軍兵來向嶽勝稟報:「門外來一齣家道長,叫任道安,說有要事要見您。」嶽勝喜出望外:「我六哥有救了。」忙叫軍卒列隊迎接。此時,老太君已在二門等候。嶽勝引見,太君說:「道長,快救救寇大人和楊景的命吧!」「貧道正為此事而來。」任道安給寇準和六郎診脈。然後,屏退眾人,只留下嶽勝和老太君。
任道安把楊景頭頂金簪取下,開啟發髻,看見了迷魂藥餅,連忙取下。又把寇準頭頂上的藥餅也拿下來。「看!就是這兩塊藥餅,人已中毒,他倆身體虛弱,不好調治呀!」嶽勝說:「難道沒救了?」「治倒能治,只是藥引子難弄。」嶽勝問:「什麼藥引子?」老道說:「龍鬚、鳳發。龍鬚就是萬歲的鬍鬚。沒有當今天子的龍鬚,八王的也可以代用。」
這個好辦,眾人回到客廳,向八王稟報,趙德芳說:「為給我兩位愛卿治病,別說用幾根鬍子,就是要我的人頭都可!」老太君又問任道安:「鳳發是娘娘的頭髮?」「不!得是女皇上的頭髮。」「中原哪來女皇?」「把大遼蕭太后頭頂心的紅髮,弄來三根就行了。」大家都犯愁了。正這時,忽然有人答話:「我去!」說話的是孟良。
老太君說:「孟將軍,這可是個險事。」「沒事,保險手到擒來。」「好!夠英雄,我看就他去合適。」任道安又說,「你六哥的病體從今天起,只能支援七天,你要速去速回。」「我六天就回來。」孟良臨走,佘太君又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孟良點頭,換上北國人的衣服,直奔幽州。一路上馬不停蹄,一條大河攔住去路。他往遠處觀看,見全是遼國營盤,數一數,共紮了二十八道。
他心裡想:別說這二十多道連營,就這條河也沒法過呀!孟良正沒主意,見上游有隻小船,他急忙衝小船高喊:「船家、船家,快過來!」片刻,小船過來了。「我要過河!」撐船的看看他:「兩國正在打仗,蕭太后有旨意,不許隨便擺渡。」說完,划船要走。孟良說:「我有急事,請行行好,渡我過去吧。」
划船的愣了愣神:「好!不過,你這匹馬可不能帶,船小載不過去。」「也不能叫我把馬扔了!」「先把你渡過去,回來再渡馬。」「行。」孟良上船,船沒奔對岸,而是逆水而上。孟良說:「你怎麼不奔對岸呢?」「把你先送到渡口,讓守渡口的都督檢查過了,才讓你走呢!」孟良說:「那不行!我怕見官,放我走了得啦。」
「什麼?」「再不送我過去,要你的老命。」老人說:「你橫什麼?你當我不知道你要到幽州去盜鳳發?哼!我要送信領賞去。」孟良急了,忙從後腰那兒抽出短把斧子。老頭說:「孟良,你要行兇?」「你是誰?怎麼知道我的名字?」船家一樂:「跟你鬧著玩呢!我年輕的時候,也在老令公楊繼業的麾下當兵。兩狼山一仗,我被衝散了,才落在北國。現在,我打魚為生。蕭太后愛吃鮮魚,兩天叫我送一回,掙兩錢,也就夠用了。」孟良半信半疑:「你叫什麼?」
「張銼。人們叫順嘴了,都管我叫張銼。」「你怎麼知道我來了?」「今天早晨來了一僧一道。那個和尚我認識,他常到這兒來,有時還住在我小土房裡。他對我說,今日有人要去幽州,還把長相、姓名全告訴了我,託我幫忙。我想,一定是你。那個和尚還給你一封信,給。」說完交給孟良。老道是孟良的孃舅,那個和尚是金刀令公楊繼業的五兒子,孟良求張銼一念,樂壞了。他轉向張銼說:「多謝你了!你說那連營該怎麼過?」「別愁。我常給蕭太后送魚,番將給了我個腰牌,有它就可以隨便出入。我把他借給你吧!」說完,把腰牌解下來,交給孟良。孟良說:「把我那匹馬渡過來。」
張銼說:「帶過來扎眼。」孟良說:「那就叫它回營吧!」這時,小船到了岸邊。孟良大搖大擺要走。張銼說:「這麼走不行!我這有一簍鮮魚,你揹著。人家要盤問,咱倆還得有點親戚。你就給我當兒子吧。」接著,張銼把魚交給孟良,孟良背魚簍、奔敵營,片刻工夫,就來到幽州城下。這時,見城門有兵丁把守,有人攔住問:「幹什麼的?」
「送魚的。」「給誰送?」「蕭太后。」「我怎麼不認識你?張銼呢?」「病了。」「你叫什麼?張銼是你什麼人?」「我叫張高,張銼是我爹。」「腰牌呢?」「在這兒。」「把魚放下,回去吧,一塊兒給錢。」
孟良心想:不讓我進城,這不是白來了嗎?他翹首往城門裡一看,見那塊擠了不少人,正仰脖子看告示。孟良想起那封信了:是不是信上說的事?就走近人群。「榜上說哈密國派使者送來匹馬,誰能認識、並能降服,給黃金百兩、白銀千兩。」孟良一聽,手分人群,「哧啦!」就把皇榜撕了。「你要幹什麼?」「我能認馬。」「真的?」「那還有假。」
「你要認不了馬,撕皇榜可有罪。」「沒錯。」「那好,跟我走吧!」說完,兵丁領孟良奔午門。原來哈密國是大遼的附屬國,向大遼年年納貢。哈密國不服氣,就耍了個花招:派使者送來匹野馬,讓遼國辨認。如果叫不上名字,降伏不了,今後就不納貢了。蕭太后叫眾大臣認馬,結果是誰也不認得。蕭太后忙貼出皇榜,招募能人。二十天沒人揭榜,眼看遼國要輸,今天愣頭青孟良把皇榜給揭了。午門衛士上報有認馬壯士見駕。蕭太后喜出望外:「快傳他上殿。」孟良大步走上來,行北國禮:「見太后。」「罷了。」
蕭太后名叫蕭綽,小名燕燕,六十多的人了。蕭太后拉著長聲問:「你叫什麼名字?」「張高。」「你家在哪兒住?」「在水上。」蕭太后差點樂噴了:「水上怎麼住?」「我爹是打魚的,以船為家,老在水上漂著。」「他叫什麼?」「張銼。」
「就是給哀家打魚的那個張銼嗎?」「對!」「沒聽說他有兒子。」「我是個逆子。十五歲那年,叫爹把我打跑了,跑到中原和朋友學點武藝,佔山當賊了。前幾天,我爹有病,捎信叫我才回來。今天早晨,我爹說,還有一筐魚沒給太后送,小心臭了,你去吧。我正替我爹送魚來,才知道了識馬之事,我就來了。」「你能識馬嗎?」「我在中原和馬販子混過飯吃,試試吧!」
「太好了,事成有賞。」蕭太后傳旨,請哈密國使者。蕭太后說:「張高,看看吧!」孟良看罷這批馬,連聲說道:「好馬,好馬!」蕭太后問:「張高,你可知道此馬的名字嗎?」「我知道。但不能說!」「為什麼?」
孟良說:「我說東,那個小子說西,一輩子我也說不對。這麼辦,我們倆各寫在紙上,要是寫一樣了,就算我對了。」太后樂了,對哈密國使者說:「你寫吧!」孟良歪歪斜斜寫上馬的名字,兩紙條開啟一對,寫得一樣「一字板肋玉麒麟」。哈密國使者點頭說:「你可知此馬出在何處?」「這是匹野馬。是家養的馬落在深山,和大野獸交配生下來的。這個東西生下後就將母馬吃掉。日走一千不黑,夜走八百不明。」
使者點頭稱讚:「算你說對了。我們為降它,死了二十多人。你能降住,我們才算輸。」蕭太后說:「張高,你要量力而行呀!」孟良說:「錯不了,把馬放出來吧!」
[註釋]
翹首:抬頭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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