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回 八乍山刀槍相會

楊家將 佚名 第1頁,共1頁

郡馬楊景和花刀太歲嶽勝,都上了孟良激將法的當,各擺兵刃,就要交手。六郎說:「咱們是群戰,還是單打獨鬥?」

「此話怎講?」「群戰——你們的人有多少上多少,我一個人奉陪到底,單打獨鬥——你我二人分高低、論上下。」嶽勝不愛聽了:「你也太狂了!以多為勝那是欺負你,咱單打獨鬥!」「那就告訴你手下人吧。」

嶽勝回去囑咐焦贊:「三弟,我和楊景交戰,單打獨鬥,你不許幫忙。」焦贊說:「行!」嶽勝看看楊興,沒說話。說完,他提馬來到六郎跟前。

六郎也告訴孟良,「你不許上前。別因為我,你們鬧翻臉。」吩咐已畢,雙手抱拳:「嶽寨主,伸手吧。」嶽勝也沒客氣,舉起青龍偃月刀,奔六郎斜肩砍下來。六郎用槍尖一撥大刀,順勁往裡進招,嶽勝接架相迎。二馬一錯鐙,跑出好遠,轉回來再戰。

兩人戰到五十回合上,打個平手,戰到七十回合,嶽勝臉上出汗,不行了,而六郎槍法是楊家祖傳,變化無窮。嶽勝刀法雖好,可時間一長,不行了。

焦贊著急,盼嶽勝贏:不好呀,輸了要交出八王、寇準呢。焦贊對楊興說:「你怎麼看著?過去幫幫忙。」「大哥不讓。剛才沒囑咐你?」「囑咐我,又沒囑咐你!他看你一眼你明白什麼意思不?」

「什麼意思?」「是告訴你,估摸不好,就上!」「我怎麼幫忙?」「你的箭法好,照楊六郎來一傢伙,不就完了嗎?」「對。」說到這兒,楊興忙摘弓搭箭,正要暗算六郎,這時,六郎槍招又變了,斜身一槍,嶽勝躲不開了,眼看要被紮上。在這同時,楊興一鬆手,狼牙箭射出來了,直奔六郎眼睛。

孟良看見了,忙喊:「六哥,看箭!」六郎一愣神,箭到了,他忙抽槍倒在馬背上,箭走空了,嶽勝也得活命了。六郎說:「嶽寨主,你敗了。」嶽勝臉臊得通紅:「對不起,恕我軍規不嚴。」

六郎冷笑一聲沒言語。嶽勝回到本部軍隊,對楊興說:「楊興,是你放的箭嗎?」楊興正高興呢:「啊!」「誰讓你射的?」「我自己射的,怕你吃虧。」「我死了,怪我經師不到、學藝不高!誰用你管?你壞我軍規,叫楊景恥笑。來人哪,把他綁上!」「啊?!」嘍囉兵過來,抹肩頭、攏二背,把楊興捆上。

「交給楊景或殺或剮,由他發落!」焦贊說:「大哥,楊興救你有功呀!」「誰讓他救的?囑咐過沒有?」「你囑咐我,沒囑咐他呀!」

「我看他一眼沒?」「看了,我們合計,你是叫他幫忙呢!」「廢話,走!」說罷,嶽勝綁著楊興直奔六郎而來。

這時,孟良正罵呢。嶽勝說:「我把人綁來了。楊景,楊興他暗算於你,犯了軍規,你處置吧。」六郎忙說:「他不忍看你遭殃,才射我一箭。看來,你們雖然是異性兄弟,卻親如手足,我給鬆綁。」六郎下馬,把楊興的綁繩鬆了。

「楊將軍!受委屈了,回山去吧。」嶽勝、楊興看著六郎這個舉動,愣了半天,才說:「好吧!」二人扭頭,領嘍囉回山。六郎想:我鬆綁意思是求你們放人呢,放不放呀!孟良說:「哪有這麼辦事的?輸了也不放人。哥哥,咱倆平山滅寨。」

這時,官兵來了,都要攻山,六郎不讓。突然,山上跑來個嘍兵,到六郎近前說:「楊郡馬,大寨主有話,請您單人上山。」「好!頭行一步,隨後就到。」

孟良說:「把你扣在山上怎麼辦?」「那也得去!不去叫他笑話貪生怕死。再說,我不去見他,怎麼救八王?」又告訴官兵:「我要不回來,你們派人往京城送個信兒,請朝廷另行發兵。」「哎!」孟良眼珠一轉:「一切交給我了,你去吧。」楊六郎牽馬上山,剛到寨門口,就有兩個小頭目迎接:「楊郡馬,請跟我們來。」

剛走幾步,只見通往大廳的道上,兩邊站著好幾十個嘍囉兵。大頭目說:「楊郡馬,請吧!」楊六郎明白,這叫鑽刀槍林,是想試我的膽量啊!六郎只帶佩劍,大步流星往裡走。六郎挺胸抬頭往裡走去,嘍兵連忙把槍刀撤回。又走幾步,見廳門口放口油鍋,下邊點著乾柴。油鍋的對面,是一把虎皮金交椅,椅子上坐著嶽勝。六郎明白:這是叫我跳油鍋。繞過去走,叫他們笑話,為救八王和寇準,跳吧!六郎仔細觀察了一下,往前緊走幾步,到了油鍋近前,先使個「蜻蜓點水」,用腳尖一搭油鍋邊,又使個「小燕鑽天」,往前輕輕一躥,那隻腳搭在那個鍋邊,再一步,跳到地下。嶽勝急忙站起來:「郡馬真乃英雄也!請坐。」嘍囉兵給六郎搭了個旁座。嶽勝說:「楊郡馬,久聞大名,今日一見,三生有幸。剛才山下一戰,令人佩服。」「嶽將軍,剛才領教,刀法絕倫,乃蓋世英雄。何不棄暗投明,扶保宋主?」

「休提保大宋,氣煞人也。」「你有什麼為難之處,願當面領教。」嶽勝打了一個唉聲:「提起來話長啦——」

原來,嶽勝家住河南南陽,父親經商為業。他父親老哥仨守著嶽勝一個,嶽勝胸懷大志,白天習文,晚上練武,一晃十年,京城開武科場。嶽勝認為自己考不上狀元,也能考個榜眼、探花。那年,大主考是潘仁美,嶽勝下科場,力戰八傑,應該點武狀元,可潘仁美遲遲不點,百般刁難,說還得考文才,嶽勝的文才雖次於武藝,但也不錯,作了一篇《刀論》,寫得太好了,老賊潘仁美有個門生,叫劉文龍,論文武,全不及嶽勝。但,潘仁美卻點了劉文龍為武狀元。嶽勝不服,當場質問潘仁美,潘仁美大怒。就這樣,嶽勝被趕出去了,等發榜之日,嶽勝一看,就自己落榜,氣病了。半個月後,家人叫嶽勝回家,嶽勝說:「家裡拿錢供我,有什麼臉面回去見人?」他從那天起,便信馬由韁、雲遊四方。一天,路過八乍山,山上下來夥劫道的嘍囉。嶽勝殺了大寨主,從此佔山為王,後又收了孟良、焦贊、楊興,聚集了一千三百多人。

因人多寨小,住不下,後來又佔了八角寨,把人馬兩廂分開。嶽勝把自己出身經過說了一遍,六郎一聽:「嶽寨主,朝中不都是潘仁美這樣的官,也有雙天官寇準,那是個愛民如子、兩袖清風的清官,還有趙德芳這樣的賢王。還有呼王、鄭王這樣的國家良將。再說,潘仁美已經死了,你的仇我替你報了,叫我把他殺了。嶽寨主,你不為朝廷,也該為邊民百姓著想,眼下遼兵入侵,你能坐視不管嗎?」嶽勝聽了,沉思不語,就在這陣兒,山下亂了,嘍囉兵進來稟報:「嶽寨主,大事不好,官兵衝破寨門,殺上山來,請速速定奪。」

六郎聞聽一怔,愣住了。嶽勝把臉一沉:「啊?姓楊的,明著單人上山,暗中卻派人攻山滅寨。我今天跟你拼了!」說完,伸手拔劍。

[註釋]

信馬由韁:比喻隨便走走。信,聽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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