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寨的二寨主,闖進帳內,奔六郎「刷」就是一刀。就在他劈來的同時,六郎用腳一蹬桌子,二寨主腳底下一軟,身子掉進陷馬坑。坑底下是石灰面子,「呼」石灰面子把他的雙眼給迷了。官兵用撓鉤一搭,把他搭上來。這時,六郎已經站起來了,高喊一聲:「把賊人帶上來!」六郎這回火了:「山賊!你為何出爾反爾!」
二寨主不吱聲了。六郎壓了壓火說:「朋友,這回你想活想死?」「想活怎麼講?想死怎麼說?」「想死,殺你,想活,就放回八王。」
「怎麼?你還能放我回去?」「你要能回心轉意,答應放八王,我就放你。」「你還信得過我嗎?」「你也是男子漢大丈夫,哪能老說了不算呢?」
二寨主聽了:「咳!你真夠朋友,我沒領教貴姓大名。你是誰呢?」六郎一報名,二寨主一怔,忙說:「啊!你就是楊六郎?」「是我!」「哎呀,六哥,你早報名呀!小弟有罪。」
「你認識我?」「什麼叫認識不認識!老楊家人誰不知道?我說呢,別人沒那麼大能耐。我給你磕頭!」六郎忙把他扶起,問:「你叫什麼名字?」「我姓孟名良字從善,我三弟姓焦名贊字克明。我們倆從小父母故去。我八歲、他六歲上,我倆在一塊要飯,後來,遇上打把式賣藝的,跟他們走江湖。待了好幾年,偷偷跑了。哪有佔山的,就在哪待幾天。可有一樣,良心擱得挺正,不劫窮哥們,後來,遇見俺的大哥幫忙,就佔據這座八角寨了,今天遇上六哥,沒碰到像你這樣的好人,哎!你怎麼知道我來偷營呢?」
「白天,我打敗你兩次,你都不服。我一合計,你晚上準來。」「六哥,我佩服你足智多謀。你大仁大義,對我太好了。從今後你就是我的親哥哥。」說到這個地方,還掉了兩滴眼淚。六郎也喜歡他:「兄弟呀,咱就是一家人了,快把八王放了吧。你也別佔山了,跟我上前敵立功去,將來也弄個一官半職的。」「六哥,我結交你,可不是為當官,我是衝你的人,樂意和你在一起,要衝皇上,我還不幹呢!」
「衝愚兄那就把八王放了吧。」「行!我這就回山放人。」「你等等!」楊六郎忙叫軍卒端來酒、菜,又款待孟良。後來,孟良、焦贊成了他的左膀右臂,為六郎捨死忘生,以報恩德。隨孟良來的嘍兵被抓住不少。六郎叫把人放了,由他領回。孟良到了墳地找那二百人,全沒了!原來,孟良一被擒,嘍兵忙回山寨送信,全走了。孟良回到了山寨,走進去一看,裡邊也沒多少人了。這時,有十幾個嘍兵走過來:「孟二爺,你回來了?」
「不回來我還死到外頭?」嘍兵說:「你被抓住了,合計你回不來啦!」「二太爺我死不了!我三弟呢?」「走了。」
「上哪去了?」「投奔你大哥去了。」「八王趙德芳呢?」「全帶走了。」
「可糟了!走多大工夫了?」「早走了。」孟良追到後門登高一望,連個影也沒看著。
孟良哭了:完了,第一次為六哥辦事,就失信用了。一看八王沒了,真著急:「嘍兵!把我綁上,見六哥去!咱也來個負荊請罪!」
孟良叫嘍兵用繩子綁上,下山來見六郎。楊六郎一看孟良五花大綁,忙問:「賢弟,這是何意?」
「六哥,我遲迴一步,八王、寇準、呼王爺被我三弟焦贊押走了。你殺了我吧!」六郎一邊解綁繩,一邊說:「兄弟,我相信你說的是實話。」等解開綁繩,忙問:「焦贊把八王他們押到什麼地方了?」「押往八乍山,找不回來了。我上你這兒偷營劫寨時,告訴焦贊,我死了,千萬把那三個人殺死,替我報仇。他就是沒殺,八王他們到了八乍山也得死。」
「八乍山在哪?」「離這三十多里地,山上有兩位寨主,大寨主叫嶽勝,字景龍,外號花刀太歲,二寨主叫楊興,外號打虎太保,排行他是老四。」六郎一聽著急了:「賢弟,嶽景龍為人如何?」孟良一伸大拇指說:「要說我嶽大哥,可是這分的,不怕六哥你不愛聽,比你的為人還好,替天行道、除暴安良,就有一樣,他最恨宋朝的官員。我四弟打虎太保楊興,心狠手黑,你想想,八王還能活嗎?乾脆你拿我腦袋進京請罪去吧。」
六郎急壞了:「賢弟呀,把八賢王殺死了,我就活不了啦。你快帶我找嶽勝要人去。」「不行,那嶽勝可太厲害了,掌中刀,招數巧妙,打我這樣的,得讓我八個。六哥,我怕你吃虧啊。」「八王危在旦夕,我能看著不管嗎?兄弟,你念其咱們一面之交,就幫我到八乍山去要人,如不願去,不用勉強,我自己前往。」「哥哥,這叫什麼話?今天,我捨命陪君子,走!」
楊六郎叫軍兵隨後拔營起寨,尾追趕路,嘍兵給孟良也牽來戰馬,他二人上馬先趕奔八乍山。孟良站住對六郎說:「六哥,你等著,我先上山問問去,看我的面子,興許能把人要回來。」
「你要多說好話。」孟良打馬上山道,嘍兵見了忙問:「孟二爺,您來了?」「我大哥呢?」「在大廳裡。」
嘍兵開開寨門,孟良直奔聚義大廳,他剛走幾步,聽大廳裡有嗚嗚的哭聲:「孟良兄,你死得好慘哪!」正哭呢,孟良老遠就喊:「老焦呀,我死不了。我回來了!」說完,邁步進了聚義廳。焦贊倒咧開大嘴樂了:「嘿嘿,二哥你回來了?」
嶽勝說:「賢弟,你是怎麼脫的險?」「咱福大、命大,大哥,八王殺沒?」「沒有。」「太好了!你快把他放了。」
「為什麼?」孟良這個人好開玩笑,一想:嶽大哥和楊六郎都有能耐,我何不使激將法,看看究竟誰能為大?「大哥,楊六郎救八王來了。人家要抄山滅寨。」嶽勝大吼一聲:「他敢!」「大哥呀,咱怕你,楊六郎可不怕你,我算領教過了,他能耐太大了。我怕你吃了虧,先來給你送個信兒。你快親自迎接六郎上山,不這麼辦,高山可就保不住了!」
嶽勝一聽這話,站了起來:「孟良,你長楊六郎的威風、滅我們的銳氣,就衝這個非鬥鬥他不可。亮隊出兵!」「能打敗楊六郎更好,給我孟良出出氣!」接著他回到六郎那兒:「我事辦完了。」「快說,咋回事?」「我上山叫嶽勝放人,我嶽大哥說,‘人,衝你孟良,我就放了,衝那楊六郎不能放,非鬥鬥他不可,要抓住六郎,叫他趴在地下,管我叫大太爺。’」
六郎一聽火了:「嶽勝,他為什麼這麼恨我?」「你是大宋的官!六哥,你快跑吧,我在這兒替你頂著。」「我跑什麼?」「嶽勝心狠手黑,把你抓住,得一點一點撕碎。」
「咳!衝他這樣,也非鬥他一鬥不可。」這時,只聽得山上響了三聲炮,亮隊了。六郎見下來五六百嘍囉兵。左邊是紫色的大旗,斗大「嶽」;右邊是淡黃色大旗,繡紅「楊」字。旗下兩員大將:左邊大將手擎青龍偃月刀,右邊大將胯下烏騅馬,得勝鉤上掛著一條鑌鐵齊眉棍。孟良對六郎說:「看見沒有?紅臉的就是嶽勝,那黑臉的就是楊興。」六郎點點頭,一提戰馬到了近前。他雙手抱拳說:「二位寨主辛苦了!」花刀太歲嶽勝,開口答話:「對面可是郡馬楊六郎?」「正是。你是嶽寨主?」「嗯!你是來抄山滅寨的嗎?」「不敢!我到這兒要八王來了。嶽寨主,八王掛帥,是到前敵平外患、救太君,不想被你們抓去了,看在我楊景的份上,放了吧。如果哪點得罪大王,請多多海涵。」
嶽勝說:「叫我放八王行,得領教領教你的槍法。把我打敗了,就放人。戰不敗,你也別自討沒趣。」「我楊景能耐怎和寨主相比?只求你看在我楊家女將被圍前敵,遼軍進攻,國家危在旦夕,放了八王吧。」「我是佔山的,這些我不管。」六郎火上來了:我登山拜訪,好言好語不行,非得較量不可!如再不奉陪,叫他恥笑我六郎無能,想到這兒,摘下大槍,催馬上前!
[註釋]
上:這裡指時間,時候。
得勝鉤:馬鞍上掛兵器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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