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 嶽景龍闖營送信

楊家將 佚名 第1頁,共1頁

原來,孟良見六郎半天沒回來,以為叫嶽勝害了。正好,這時尾追的官兵到了,他領官兵就衝上山寨。孟良引官兵進寨,嘍囉兵望影而逃。孟良邊跑邊喊:「嶽勝,你不是人!你害六郎,太爺放火燒你的王八窩。」嶽勝聽後,肺都要氣炸了:「楊景!你命孟良領官兵抄山寨?我和你們沒完。」六郎忙對嶽勝說:「嶽將軍,孟良攻山,不是我的主使,可找他當場對證,請先容我上前喝住官兵。」六郎到門前一看,見官兵和嘍囉兵已經戰在一起,六郎急忙傳令:「官兵住手!等我發落。」孟良一看,樂了:「六哥,你沒死呀?別打了,住手!」楊六郎面沉似水:「是誰傳令攻山?」

「我呀!」「你壞大事啦!」「怎麼啦?」「嶽勝說你攻山是我的主使。」

「別冤枉好人,我打幹證去。」說完,他進了大廳。「嶽大哥,我錯了,我以為你把六郎殺了呢,正好,官兵趕來了,我才領他們衝上山,這可不是六郎主使的,咱們哥們誰和誰呢?算了。」他算了,嶽勝可氣壞了:「孟良,少來這一套!你當我不明白?」

六郎說:「你如實在不信,我把孟良交給你,孟賢弟,為了救八王,我把你綁上!」「行!只要你沒死,我怎麼都行,綁吧!」六郎上前真把他綁上了:「嶽寨主,你發落吧。」孟良說:「嶽大哥,還不消氣呀?這裡邊沒六郎的事,是我和楊郡馬打仗,被他連抓三次,都沒要我命,我愛看熱鬧,是我挑的你二人打仗,與六郎無干,別生氣了,拉倒吧!」

焦贊也說:「放了我二哥吧!」嶽勝信了,片刻,他才給孟良鬆了綁,對六郎說:「楊郡馬,您原諒!」六郎又客氣一番。這時,孟良衝嶽勝一樂,說:「大哥呀,你不該把八王掐牢入獄。驚駕之罪,可得抄斬全家呀!」

六郎說:「不要緊。我見著王爺,當面求情。」「全靠楊郡馬美言。」說完,便陪六郎來到洞門口,六郎進去,給八王道驚,又說明八乍山、八角寨的事,求八王原諒。鬆了綁繩,大家回到前廳,請八王等落座。嶽勝、孟良、焦贊、楊興磕頭請罪已畢,六郎又把嶽勝在武科場被潘仁美陷害的事說了一遍。接著,六郎又和四員將結成盟兄弟。

弟兄結拜是件大喜事,全山寨大擺宴席。酒席前,六郎說起前敵之事,請各位盟弟跟自己出徵。別人都樂意,只是嶽勝不願去。嶽勝說:「敵寇入侵,邊民百姓受難,不能坐觀,去倒可以去,不過我不當官,得勝之後,還回八乍山,落個逍遙自在。」六郎說:「可以,但嘍囉兵怎麼辦呢?」

嶽勝說:「願意吃糧當兵的,可從軍,不願意的,給路費回家。」六郎同意了,嶽勝在嘍囉兵裡挑了三百人,編入官兵隊伍。八王一看,心中高興,對六郎說:「我這個元帥,當到這了,御妹夫,你接帥印吧。」六郎也沒客氣,拜八王,正式掛印為元帥。

寇準說:「我這個先鋒也當夠了,交給嶽勝吧。」呼王說:「押糧官也該退隱了,我保舉孟良、焦贊。」剩下楊興,命他保護八王。六郎掛帥,嶽勝為開路先鋒,宋軍人馬浩浩蕩蕩就要奔向邊關。臨行前,孟良說:「你們先走,我回山寨有點事。」

大隊人馬走出十幾裡地以後,嶽勝回頭一看,只見八乍山上滿山火光沖天。他剛要回去救火,孟良趕來了。嶽勝問:「是怎麼起的火?待我回去救火!」

「沒個救了。嶽大哥,這回你還想八乍山不?」「啊!這火是你放的?」「不是我,誰能幹得這麼漂亮?」六郎說:「這事幹得太絕了。」

「要不絕,嶽勝還得回山。這回斷了後路,他也死心塌地了。」「東西全燒了?」「值錢的沒燒。」「軍卒哪裡去了?」

「上八角寨了。」楊景好言相勸,嶽勝無奈。這天過了邊關,探馬藍旗來報:「前邊是韓昌營盤,離此地只有二十里。」

六郎選好地形,紮下營盤。楊六郎說:「老太君被困重圍,不知情況如何!要退遼兵,得給太君送個信兒。但,送信得闖韓昌的連營。眼前他幾十萬兵馬,扎出二十多里地,闖營不容易,得膽大心細,隨機應變,你們說誰能勝此重任?」說完,他用眼睛看看先鋒嶽景龍,他想叫嶽勝去。哪知道孟良急了,忙過來請戰:「末將願闖營報信。」

「賢弟!事關重大,非同兒戲,你能行嗎?」「拿不回盟孃的信,趴著見你!」楊六郎只好聽他的。六郎寫完信,交給孟良。

孟良把信揣好,辭別眾人。孟良剛到敵營前,遼兵喊上了:「什麼人?站住!再往前走要開弓放箭了!」孟良一直往前奔。這時,對面射來一陣冷箭。孟良用斧子撥開鵰翎,邊打邊衝。他剛到了敵營的戰壤,還沒等過呢,見裡邊衝出一夥大遼兵將。「宋將,休走!」

孟良說:「你可是韓昌?」「非也,吾乃韓昌之弟韓豹。你是什麼人?」「是你爺爺、楊元帥押糧官、大將孟良,孫子,快給爺爺閃條道路。」「休耍貧嘴,著叉!」「譁楞——」,叉落下來了,孟良舉斧一揮:「劈腦門兒!」「扎眼仁兒!」「剔排骨!」「砍肉錘兒!」這最後一斧子,「咔嚓!」把韓豹的頭盔削下去了。

韓豹驚叫一聲:「好厲害!」「厲害的還在後頭呢,再來!」韓昌有話:誰放過一個宋將,就殺誰腦袋,別看頭盔掉了,但也不敢敗走,只有硬著頭皮再戰。

孟良見面又回斧子,那韓豹是韓昌的叔伯兄弟,他的武藝是韓昌親手教的,孟良是連蒙帶唬的主兒,現在韓豹明白了,忙舉叉穩拿穩打,招招緊逼。孟良不行了,心想:哎喲,壞了。聽身後一陣馬蹄聲響,霎時由遠而近,來了一員大將,邊跑邊喊:「孟賢弟,不必擔驚,愚兄來了。」孟良一看是嶽勝,大斧子虛砍一招,撥戰馬跑出好遠。「還是大哥疼我!你怎麼知道我遇難了?」

「你走後,六哥不放心,叫我來保護你。」「六哥的主意?」「嗯。你能闖過去不?若不行,就把信交給我。」「大哥,不是我不行,是我不樂意和他們鬥氣。我是個押糧官,送信的事不是我的,我不能和你搶功。得了,這個臉你露吧!」他忙掏出書信,交給嶽勝。嶽勝接過信說:「兄弟,你回去吧,我會敵將。」「我給你觀敵瞭陣。」說完,嶽勝提馬橫刀,見了韓豹互通姓名,舉起大刀,摟頭就剁。

韓豹把五股託天叉手中一橫,「當」往外就崩。嶽勝刀花一變,來個枯樹盤根,奔下三路,韓豹手忙腳亂,用鋼叉去封,光顧下頭,嶽勝將刀突然飛起,刀奔他脖子砍來,韓豹躲閃不及,斗大人頭落地。韓豹一死,敵兵亂了,都往營裡跑。嶽勝說:「孟賢弟,快回營去,免得六哥掛念。」

說完,大刀一舉,殺奔敵營。嶽勝來到土城下,見城頭有馬燈。他剛要上前講話,就聽城上有人問:「幹什麼的?」嶽勝說:「你們是佘太君手下的軍兵嗎?」「對。你找誰?」

「我是二路元帥派來的下書人,快請太君城頭答話。」「救兵到了?」「對!」「哎呀呀,謝天謝地,這回我們得活命了。」

太君聽說有人闖營報號,忙同八姐、九妹、張金定、馬翠平等人起身登城,到了城頭,舉起燈光往下看了看。忙問:「將軍!本帥佘賽花,你是誰呀?」嶽勝抬頭一看:城上全是女將,當中一位老人鬢髮皆白。「我和六哥是磕頭兄弟,名叫嶽勝嶽景龍。我奉了二路元帥之命,闖營報號。現有書信一封,請盟娘過目。」

太君說:「二路元帥是誰?」「我六哥楊景。八王爺、寇天官、呼王都來了。」城上人一聽,全傻了!到底六郎出來了,不由地議論紛紛。嶽勝把書信綁在箭上說:「盟娘,閃開點!」城上人一閃身,嶽勝把信射向城頭,有人拾起,送給老太君。老太君開啟一看,全明白了。太君只好打個唉聲:「既然木已成舟,那就一切聽二路元帥的安排。」太君忙在城頭修書一封,交給嶽勝:「嶽將軍,開城進來歇息歇息。」

「不用了。元帥等我回信,我得馬上回去!」「也好,請將軍辛苦一趟。」說完,忙吩咐軍卒,把一塊熟馬肉用筐送下來,叫嶽勝吃。嶽勝餓了,拿起就吃。但吃不下去呀,一點鹽味沒有,也沒煮爛,咬不動。老太君被困之後,糧食吃光了,現在吃馬肉呢!鹽也吃完了,再加上裡邊又缺柴禾,煮個開兒不管爛不爛就吃。

嶽勝心裡難過:「盟娘,您偌大年紀,忍飢挨餓受苦了,殺退敵兵,再來給盟娘問好!」「將軍保重!」

嶽勝把馬肚帶緊了緊,上馬擎刀,準備再拼命衝回去,但未見有人攔阻。突然,戰鼓緊催,有人高喊:「嶽勝,哪走?我家元帥到了!」

[註釋]

幹證:訴訟雙方的有關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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