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闖重圍七郎搬兵

楊家將 佚名 第1頁,共1頁

突然,半夜裡來了一個人,高挑明燈,來看楊家父子。等他到了近前,楊繼業閃目一看,呆呆發愣。

老令公看著來人,心想:真是他嗎?他能到這兒來?這時,見此人跪倒:「爹,我看您來啦。」又回頭衝六郎、七郎說話:「六哥、七哥可好?」來人是誰呢?是八郎楊延順。「兒啊,你怎麼穿這身衣服?你在金沙灘以後,上哪兒去了?」

「一言難盡哪!」原來,金沙灘一戰,眾家弟兄殺出城門,逃走的時候把楊八郎給落下了。楊八郎歲數小,身體又單薄,被人生擒活捉了。正要把他帶回皇城,真湊巧,迎頭遇見一員女將。正是蕭太后的三公主玉鏡。玉鏡公主見小將滿身創傷,卻一臉傲氣,倔強得可愛。這樣的人要死了真讓人憐惜,她覺得自己好像喜歡上了這個小將,就這樣,三公主把八郎帶走了。她把八郎帶到自己的帳篷,問楊八郎的家鄉住處,他不但沒回話,還破口大罵。誰料想他越罵,三公主越得意:喲!還真挺有骨氣,真要是將我的終身許給他,我就一生如願了。

「宮娥們!」「有!」

「把這個人給我押到後邊兒,不許送走。」打完仗之後,一打掃戰場,都來報功。有人說:「我們抓著一員小將,交給三公主了。」韓昌不敢惹惱,便悄悄地問蕭太后。蕭太后愣了,說:「我沒見著什麼小將啊?」

「他們說交給三公主啦!」「啊?來人,把玉鏡給我叫來!」時間不長,玉鏡來了。「聽說有人交給你一位中原小將,可有此事?」

「有這麼回事兒。」「現在哪裡?」「在我帳篷裡。」「在你那兒?」

「這……我審問審問唄!」「把他給我押來。」「是!」公主派人把八郎帶來了。楊八郎到這兒是立而不脆。蕭太后一看:喲!這小夥子長了個人見人喜的腦袋,大概——嗯!不過,我得先看看他有沒有這點能耐。

「這員宋將,為何立而不跪?」楊八郎虎目圓睜:「呸!我乃宋朝將官,豈能跪你一個番婆?」「你在罵我?來人,推出去,把腦袋給我扒拉下來!」「是!」話音剛落,有人架著八郎往外就走。

這時,三公主著急了!她一拉蕭太后的衣襟:「母后!」「真是女大不可留啊!嗯,這個人倒行,可不知他的根基和秉性,你可別後悔。」「娘,您做主唄。」「好!既然如此,把他給我推回來。」

蕭太后滿臉堆笑:「小將軍!我看你儀表不俗,膽量過人。不過,你再這麼橫,哀家就要殺你了。只要你心眼活動活動,不但保住性命,我還讓你妻財子祿。」蕭太后見他沒說話,一樂,叫過蕭天佑:「天佑,你和他說說。」就這樣蕭太后和她女兒躲到屏風後邊兒,蕭天佑親自提媒來了。跟八郎說:「把三公主許配給你,怎麼樣?」

八郎心想:我楊家忠心耿耿,大哥、二哥都死在北國人之手,我在這邊當駙馬,夠個人嗎?死也不幹!他沒答應。

蕭天佑告訴了太后,蕭太后真生氣了,忙傳旨:「殺!」三公主急忙攔阻,親自對八郎說:「你如果應親,不但免死,而且等南北統一,我可跟你回中原。你有親戚、朋友,到那時不是可以見面嗎?你若是一死,可就誰也見不著啦!」一句話提醒了八郎:對!我就這麼死了,誰知道啊?不如先應下親事,單等兩廂開仗,我再跑回大宋。楊八郎點頭答應了。蕭太后非常高興:「你姓什麼、叫什麼?」楊八郎報了個名字,說叫王順。就這樣,蕭太后叫小夫妻倆拜堂成親。成親之後,命他領一哨人馬,鎮守在兩狼山第三道山口。老令公父子三人被圍的時候,楊八郎聽到信但不敢去看。正在著急之時,突然,韓昌來找三駙馬。別看韓昌和八郎見過面兒,但是,沒通過名字。所以,他改名王順,韓昌也不知道真假。兩個人見禮以後,八郎問:「韓元帥找我有什麼事兒?」

韓昌說:「現在楊家父子被困在兩狼山內的狼牙寨,裡無糧草、外無救兵,眼睜睜就要餓死啦。我愛惜楊家武藝高強、忠孝滿門,想求你去見楊繼業,勸他父子三人投降。」八郎聽了這話,正中下懷。八郎見到父兄,跪倒在地,熱淚直流,把北國招親的事說了一遍。沒等八郎說完,老令公已氣得渾身哆嗦了,他把身子低下來:「八郎,你抬起頭來看著我。」八郎一抬頭,令公抬起手,「啪」照八郎臉上就扇了過去,就這一下,把八郎打了一溜滾。「爹,您……」

「奴才,你還有臉見我!你的幾個哥哥在金沙灘喪命,你卻在北國享榮華富貴,我楊家哪有像你這樣的畜生?」說完一伸手,抽出寶劍,按在八郎脖子上。八郎抱住令公的手脖子:「爹,您殺吧,孩兒現在生不如死,您若殺了孩兒,孩兒死而無怨,請您殺了這個不爭氣的兒子。」說完把眼一閉,就等死了。

這時,六郎、七郎都跪下了:「爹,您不能啊,我們楊家如今死的死,逃的逃,您難道還要骨肉相殘嗎?您殺了八弟誰高興,潘仁美高興,韓昌高興,您看在我們父子兄弟一場的分上,饒了他吧!八弟也是為情所逼,他日我們收復邊疆之時,他可在北國做內應,也算為國盡忠,為兄報仇。」楊繼業聽完這番話:「唉,沒想到出了你這麼個不忠不孝的逆子,論理我真想殺了你,可你不是我親生兒子,我答應過你父親,要照顧你,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您說什麼,我不是您的親兒子?」「你父親姓王,是我的磕頭兄弟,但你家慘遭滅門之災,那時你剛出生,起名王順,由一位老家人把你偷偷送到我家,我們拿你當親兒子一樣,只說把你養大成人為父報仇,為國效力,沒想你會失落北國,唉,算了,你別回中原了,算是為王家留下你這一個後代,留在這兒吧。」「不!您是我親生父親,這些哥哥都是我的親哥哥啊,我願意回中原去,同您一起殺出兩狼山。」「不用了,能死在戰場上,我死得其所、心安理得。你快走吧。」說完閉上眼睛,再也不看八郎一眼。

八郎無奈,對六郎說:「哥哥,你們餓了好幾天了,我帶來些食物,你們吃飽了好衝出去。」說著,忙把食盒開啟,放在老令公的眼前。楊繼業看見食盒,一抬腿,「咣!」踢出好遠,眼看著食盒「咕嚕」滾到山坡下。這時,只聽老令公一聲狂笑:「哼!餓死不吃北國飯,渴死不喝北國水。」「爹!」老令公又亮出寶劍:「再不走就殺了你!」「爹!父兄為國盡忠,難道就我貪生怕死?您殺、您殺吧!」說著脖子往前一伸。

楊繼業火往上撞,就想動手,楊六郎上前來,伸手把寶劍奪下來:「爹爹且慢!」「六哥!」「兄弟,別這麼說。如果你死了,我們也死了,將來送信的人都沒有。眼下,你要設法把這裡的事情告訴娘,讓她老人家在皇上面前狀告潘仁美,以後你再幫咱們滅外患,這也算在咱爹爹面前盡孝了。」六郎把八郎的戰馬牽過來,說:「兄弟,以後我們闖寨的時候,你還得多多幫忙。」

「哥哥,你就放心吧,只要從我的地方走,一定想法把你們送出去。」「好。」說完,六郎催八郎上馬回營。韓昌見八郎說勸不了楊家父子,只得作罷。從此,楊八郎就在軍中等著,就盼著爹和兩個哥哥早日衝出重圍。再說楊繼業,見八郎已走,把六郎、七郎叫到眼前:「孩子,咱們都在這傻等不行,得有一個人闖出重圍,去搬兵求救。」

六郎說:「我也這麼想過。可是,潘仁美能不能給兵呢?」「呼王爺快回來了,他回來事就好辦了,萬一他回不來,邊關還有各位大將,哪能都像潘仁美?」六郎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應該前去。」六郎轉身對七郎說:「我去最合適了。不管怎麼樣,我還是當朝的郡馬,可爹留在這兒,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麼辦?」七郎聽明白了,忙說:「哥,我闖出去。」

楊繼業思謀半天,對七郎說:「兒啊,你去可要記住兩件事。第一,見到潘仁美要說好的,聽到沒有?」「行!我求他發兵,還能不說好的?」「第二,不許你喝酒。」「記住了。」

「孩子!你要多加小心。」「爹,放心吧,六哥,你可保護好咱爹呀!」說完,帶過戰馬,「啪啪啪」把馬的肚帶緊了三緊,抓韁在手,飛身上馬,摘下丈八蛇矛槍,前去搬兵求救。

[註釋]

秉性: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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