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唯口有樞,智則善轉。孟不云乎,「言近指遠」。組以精神,出之密微。不煩寸鐵。談笑解圍。集「善言」。
【註釋】
樞:門樞。口中有舌,善言者其舌轉動如樞之靈,故有「舌樞」之說。
【譯文】
口中的舌頭,通過智慧才能靈活發表言論。孟子不是說過「淺白的詞句,往往包含著深遠的含義」的話嗎?用心運用,注意變化,不用武力,則能在談笑之間化解危機。因此整合「善言」卷。
馬圉中牟令
【原文】
景公有馬,其圉人殺之。公怒,援戈將自擊之。晏子曰:「此不知其罪而死,臣請為君數之。」公曰:「諾。」晏子舉戈臨之曰:「汝為我君養馬而殺之,而罪當死;汝使吾君以馬之故殺圉人,而罪又當死;汝使吾君以馬故殺圉人,聞於四鄰諸侯,而罪又當死。」公曰:「夫子釋之,勿傷吾仁也。」
後唐莊宗獵於中牟,踐蹂民田,中牟令當馬而諫。莊宗大怒,命叱去斬之。伶人敬新磨率諸伶走追其令,擒至馬前。數之曰:「汝為縣令,獨不聞天子好田獵乎?奈何縱民稼穡,以供歲賦,何不飢餓汝民,空此田地,以待天子馳逐?汝罪當死,亟請行刑!」諸伶復唱和,於是莊宗大笑,赦之。
【註釋】
圉人:官名,掌管養馬放牧之事。
伶人:樂工,即現在以演戲為業的人。
【譯文】
有個馬官殺死了齊景公心愛的馬,景公十分生氣,拿起戈想要親手殺了他。晏子說:「他不知道自己的罪過就死了,請允許我為國君列舉他的罪狀。」景公說:「好。」於是晏子舉起戈指著那個馬官說:「你身為君王的養馬官,不好好養馬卻私自將馬殺了,罪該萬死;你使君王因為一匹馬而殺了養馬官,其罪又該死;這件事如果讓其他諸侯知道了,讓天下諸侯恥笑君王,其罪更是該死。」景公立即說:「夫子,你放了他吧,不要損害了我不仁的罪名。」
後唐莊宗在中牟狩獵的時候,將百姓的田地踐踏得面目全非。中牟縣縣令擋在莊宗馬前諫阻,莊宗聽後十分生氣,讓身邊的隨從將縣令帶出去斬首。有個叫敬新磨的伶人立即帶著其他伶人去追趕被押走的縣令,然後將他帶到莊宗的馬前說:「你身為本地的縣令,難道不知道天子喜歡狩獵嗎?為什麼要縱容百姓辛勤勞作,按時繳納賦稅,你為什麼不讓百姓忍飢挨餓,讓田地荒蕪,好讓天子能夠盡情地追逐野獸呢?你真是罪該萬死,皇上請您立即下令將他處死吧!」其他伶人也在一旁唱和,於是莊宗大笑起來,下令赦免了縣令。
東方朔
【原文】
武帝乳母嘗於外犯事,帝欲申憲,乳母求東方朔。朔曰:「此非唇舌所爭,爾必望濟者,將去時,但當屢顧帝,慎勿言。此或可萬一冀耳。」乳母既至,朔亦侍側,因謂之曰:「汝痴耳。帝今已長,豈復賴汝乳哺活耶?」帝悽然,即敕免罪。
【註釋】
申憲:申明法律。意即依法處理。
【譯文】
漢武帝的奶媽在宮外犯法,武帝想按律論罪以明法紀,奶媽向東方朔求救。東方朔說:「這件事不是用言辭就可以打動皇上的,你如果真的想免罪,只有在你向皇上辭別時,頻頻回頭看皇上,但記住千萬不要開口求皇上,或許能僥倖的使皇上回心轉意。」奶媽在向武帝辭別時,東方朔也在一旁,就對奶媽說:「你不要痴心妄想了,現在皇上已長大了,你還以為皇上仍靠你的奶水養活嗎?」武帝聽了,不由想起奶媽哺育之恩,感到很悲傷,立即下命赦免奶媽的罪。
魏徵
【原文】
文德皇后既葬。太宗即苑中作層觀,以望昭陵,引魏徵同升。徵熟視曰:「臣昏眊,不能見。」帝指示之。徵曰:「此昭陵耶?」帝曰:「然。」徵曰:「臣以為陛下望獻陵。若昭陵,則臣固見之矣。」帝泣,為之毀觀。
【註釋】
文德皇后:即唐太宗長孫皇后,她的諡號是文德。
層觀:高達數層的樓觀。
昭陵:唐太宗陵寢。時太宗雖在,陵墓已修成,長孫皇后先葬於此。
獻陵:唐高祖李淵的陵墓。
【譯文】
文德皇后安葬之後,唐太宗非常想念她,於是就讓人在苑中搭建了一座樓臺,可以常常登樓眺望昭陵。一天唐太宗邀請魏徵一起登樓。唐太宗問魏徵:「賢卿看到了嗎?」魏徵回答說:「臣年紀大了,老眼昏花,看不到。」太宗指著昭陵的方向讓他看。魏徵說:「這是昭陵嗎?」太宗說:「是。」魏徵說:「原來皇上是在說昭陵,老臣以為皇上眺望的是獻陵呢,如果是昭陵,那老臣早就看到了。」太宗聽後十分慚愧,於是命人將樓臺拆去了。
簡雍
【原文】
先主時天旱,禁私釀,吏於人家索得釀具,欲論罰。簡雍與先主遊,見男女行道,謂先主曰:「彼欲行淫,何以不縛?」先主曰:「何以知之?」對曰:「彼有其具。」先主大笑而止。
【註釋】
先主:蜀先主昭烈帝劉備。
【譯文】
劉備統治時因為遇到天旱,糧食減產,因此下令禁止百姓釀私酒。凡是官吏在百姓家中搜出釀酒器具的都要按律問罪。一天簡雍和劉備一起出遊,看到路上有一對男女,簡雍就對劉備說:「他們想要苟合,為什麼您不下令將他們抓起來呢?」劉備說:「你怎麼知道他們想要這樣呢?」簡雍說:「因為他們身上都長著苟合的器官。」劉備聽後大笑,於是下令廢除了這個法令。
賈詡
【原文】
作者「馮夢龍」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