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放火的那天上午,海狼寫道:「我的左邊麻了,手也不能動了。我與外界最後的聯絡也要被切斷了,你們說話大聲點兒。」
「疼嗎?」我大聲喊道。
「不常常疼。」他的字跡越來越潦草。
「但是我還完整地活著。」他連筆都握不住了。
「不疼的時候,我能集中全部精力思考生命和死亡。」
「還思考永生嗎?」莫德衝著他的耳朵喊道。
他再也拿不起筆了。莫德只好抓住他的手,幫助他寫。他寫得很慢,半天才寫出兩個字:「胡說。」
這是海狼最後的話。他的身體向下一沉,就不再動了。
「你還聽得見嗎?」我大叫。我等著他捏一下,表示「是」,可是他沒有反應。
「看,他的嘴唇在動。」莫德提醒道。
莫德把手放在他的嘴唇上,嘴唇動了動,她代海狼回答:「是。」
「這算數嗎?」我說,「你可以問他一個用‘不’回答的問題。」
「你餓嗎?」莫德大叫。
嘴唇動了一下,莫德說:「是。」
「吃點兒牛肉嗎?」她接著問。
她又回答:「不。」
「肉汁呢?」
「是。」莫德平靜地看著我說,「現在他聽不到我們說話了,以後怎麼交流?」
莫德看起來很難過,撲到我的懷裡,我抱住了她。她抽泣著,「這一切什麼時候才能結束?我好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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