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都是我在掌舵。我抓舵的手被凍得生疼，兩隻腳也冷得失去了知覺。我渴望旭日東昇，盼望天氣能暖和起來。
莫德躺在艇底，被毛毯裹得很嚴實，只露出一縷頭髮。她醒了過來，睜開眼睛，微笑著對我說：「早上好，範·衛登先生。我們快要到陸地了嗎？」
我回答：「還沒有。不過我們正以每小時9公里的速度向陸地駛去。」
她有些失望。我安慰道：「一天就是266公里呢。」
她轉而開心起來，「我們還要走多遠？」她問。
「離日本還有965公里，大約五天就到了。」
「要是有大風暴呢？小艇怕是吃不消吧。」她有些擔憂。
「除非很大。」我模糊地回答。
「要是真的很大呢？」她很認真地問。
「那我們很可能被一隻捕海豹的船救起。」
「你看起來凍壞了，而我躺在這兒，卻很暖和。」她內疚極了。
我笑著說：「你起來也沒用。」
「你教會我掌舵就有用了。」
莫德坐起來，準備梳理一下頭髮，她那瀑布般的秀髮披散下來。我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她。她把頭髮清爽地一梳，尋找起她的髮卡。我一向把她看得像女神一樣高貴，而此刻她就在我身邊。她的每一個小動作都充滿女人味。我被她的一舉一動吸引著，簡直忘了自己的職責。
莫德終於找到了髮卡。我收回思緒，想把舵拴起來，或是拿什麼東西卡住它，這樣小艇就能自己航行了。我成功了，可以稍微輕鬆一下了。
我想讓莫德穿得暖和一些，便從箱子裡翻出一件很厚的衣服給她穿上，又拿出一頂男式的帽子，蓋住她的頭髮和耳朵。然而，這些都無法掩蓋她美麗的面孔和明亮的眼睛。
我正在準備早餐，莫德對我剛才的掌舵「發明」很是讚賞，「雖然我不懂航海，但是我覺得你駕駛得很好。」
「只有順風時才會有效。如果風向變了，我就要親自掌舵了。」我解釋道。
「那可真糟糕，你不能總掌舵吧。我決定吃過早飯後就學習掌舵，這樣你也能休息一下。我們輪流值班，好不好？」
我不贊成：「我自己都還沒學會，怎麼能教你。」
「那我們一起學習吧，把你已經會的教給我就行。好了，先吃早飯。」她說。
「沒有咖啡。」我遺憾地說，把一塊餅乾和一片牛舌遞給她，「上岸之前，恐怕喝不到熱乎的東西了。」
吃完早餐，我開始教莫德駕駛了。真是教（jiào）學相長（zhǎng），我在教她的同時又學了點兒新東西。她學得也很快，一些基本的技術都學會了。然後，她把槳交給我，幫我鋪好毛毯。
「好了，先生。請睡到吃午飯吧。」她一本正經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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