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嫣(yān)然一笑,說:「你不是範·衛登先生,我可以不回答你的問題。」
莫德想用笑掩飾自己內心的恐懼,這讓我既心酸又難受。我覺得,我應該幫她一把。
「那你靠自己賺到過一塊錢嗎?」海狼滿懷信心地問,似乎已經知道了答案。
「當然。」她一字一頓地說,「我記得爸爸給過我一塊錢。那時我還是小女孩,因為我堅持五分鐘都不說一句話。」
我們不禁都笑了起來。
「你總不會讓一個孩子去自力更生吧?」她說。
「但是現在。」她停了一下,「每年大概賺1800塊。」
獵手們都驚呆了,海狼露出了讚許的表情。
「那就是每月150塊了?放心,在惡魔號上也不會少的。」
莫德仍然摸不透海狼到底要幹什麼。海狼又問她從事何種職業,生產什麼,需要什麼工具。
「紙、墨水。」她笑道,「還有一部打字機。」
「那你就是寫詩的莫德了!」我斷言道。
她驚奇地看著我,點頭預設。海狼疑惑起來,而我顯然佔了上風。
「我曾對一本小冊子發表過評論……」我漫不經心地說。
她突然打斷我,瞪圓了眼睛,叫道,「你就是——」
我點了點頭。
「寫批評的範·衛登。」她輕籲(xū)了一口氣。
「我一直記得你的那篇批評,你真是太過獎了。」她好像有點兒害羞。
「沒有,你是不相信我的鑑賞力。蘭先生不是把你的《親吻痛苦》列入‘四首最佳十四行詩’之中了嗎?」
「但你稱我是‘翱(áo)翔在天空的夜鶯’!」
「不對嗎?」
「不,我覺得太過了。」
我以一副學者的口吻說道:「我的評價一點兒都不過分。你那七本詩集和兩本隨筆集都在我的書架上。這些作品和你的詩一樣優秀。不久的將來,批評家們都會稱你為‘翱翔在天空的夜鶯’。」
「謝謝你的讚賞和寬厚。」她低聲道。
「原來你就是莫德!」
「原來你就是範·衛登!」她重複著,「難道你想寫一部浪漫的海洋小說嗎?」
「不,我沒有蒐集材料。我不會寫小說。」
「你為什麼總躲在加州?我們住在西部的人要見你一面真難呀!你這第二位美國文學的宗師。」
她對我的讚美,我可不敢接受。
我們就這樣滔滔不絕地交談著,忘記了周圍的一切。此時,餐桌上只剩下海狼一個人了。他背靠著椅子,好奇地聽著這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對話。突然,我們都不說話了。莫德望了海狼一眼,臉上露出一絲驚恐。海狼站起來,尷尬地笑了笑:「沒事,你們繼續。請講下去,講下去。」
我們相視一笑,不再聊了,起身離開了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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