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牙的適應性很強,而且從小到大去過不少地方,因此,它知道如何調整自己的狀態。這裡是大法官老司各特的領地,名叫「鋸齒郡」。沒過多久,白牙就將這兒當成了自己的家,過得悠閒自在。那些狗看見白牙隨主人一起走進屋子,明白主人認可了它,也就不再找它的麻煩了。實際上,白牙作為一隻狼,比它們還更瞭解人的行為呢!
獵狗狄克接受了白牙,將它看作這座大房子的一個附屬品。狄克希望和白牙成為好朋友,可白牙卻不想與狄克交往。白牙以前喜歡獨來獨往,現在也一樣。狄克曾主動向白牙示好,白牙卻嚎叫著趕走了它。在冰天雪地的北方,白牙學會了不去招惹主人的狗,現在也要這樣做。它從來沒將狄克放在眼裡,這讓狄克死了心,放棄了和它做朋友的打算。最終,狄克將白牙當作馬廄(jiù)旁的一根柱子,對它失去了興趣。
牧羊犬科利卻是個例外。由於主人的命令,它不得不接受白牙,但它決定不讓白牙過得舒坦。白牙的祖先曾經一次又一次地襲擊牧羊犬,劫掠羊群。科利覺得,這種世仇不是一天就能忘記的。它的心中充滿了仇恨,想方設法地要報復白牙。當主人在身邊時,它不能直接攻擊白牙,但它喜歡耍些小手段,攪得白牙不得安寧。
白牙知道自己不能反擊,但科利不斷地找茬兒,這讓白牙不得不加強防範。當科利撲過來時,白牙就用毛髮濃密的肩膀擋住對手鋒利的牙齒,然後挺直腿,邁著大步走開,刻意保持高傲的姿態。科利逼得太緊時,白牙就不停地繞圈子,一面用肩膀抵擋,一面將頭偏向一邊,露出一副厭煩的神情。有時,白牙的後腿被科利冷不丁地咬了一下,它只好放下架子,狼狽地逃開。不過,大部分時間,白牙都保持著莊重的姿態,極力忽視科利的存在,對它一再忍讓。一旦發覺科利走近,白牙便立刻起身離開。
白牙在北方的生活相對簡單,而鋸齒郡的事情卻複雜得多。它必須接受主人家裡的其他成員。以前,跟著格雷時,白牙認為密特沙和克庫奇屬於格雷。現在到了鋸齒郡,它同樣覺得住在這所房子裡的所有人都屬於自己的主人。
但鋸齒郡的範圍要比格雷的帳篷大多了。在這裡,有很多人需要考慮,比如主人的父親、母親和妹妹,還有主人的太太愛麗絲和孩子——威頓與莫德。這兩個孩子一個四歲,一個六歲,走路還不穩當呢!誰也沒有辦法將這些人介紹給白牙,對於他們之間的關係,白牙更是一無所知。不過,白牙很快意識到他們都是主人的家人。一有時間,白牙就細心地觀察他們,通過他們的言行,它逐漸瞭解到他們與主人的親密程度。根據這些觀察,白牙採取了相應的行動:只要是主人重視的,它就重視;只要是主人喜愛的,它就喜愛,並小心地保護,不讓主人的家人受到傷害。
一直以來,白牙都很討厭小孩兒,對小孩兒伸過來的手極度厭惡。在印第安人的村子裡時,它曾被孩子們殘忍地傷害過,至今仍耿耿於懷。所以,當主人的兩個小孩兒接近它時,它立刻嚎叫著發出警告,露出一臉兇相。主人打了它一巴掌,衝它大喝了一聲,它才勉強地讓那兩個小孩兒撫摸自己。但在那兩雙小手的觸控下,白牙還是叫個不停,聲調一點兒都不溫柔。後來,它看出主人非常喜愛這兩個孩子,也就逐漸接受了他們的愛撫,不再需要主人的巴掌和嚴厲的命令了。
白牙表面上順從了主人的孩子,心裡卻有點兒不情願。不過,一段時間後,白牙逐漸喜歡上了這兩個孩子,只是它還不習慣表露自己的情感,不會主動地向他們走過去,而是等著他們走過來。再後來,兩個孩子跟它玩耍時,它會流露出愉快的神情,並輕輕地搖著尾巴;等他們離開它去玩別的遊戲時,它便有些失落,兩隻耳朵耷拉下來,目送著他們走遠。
除了孩子,引起白牙特別注意的就是大法官老司各特。老司各特很少說話。當他坐在門廊的椅子上看報紙時,白牙喜歡懶洋洋地趴在他的腳邊。每隔一會兒,他便友好地看白牙一眼,或者對白牙溫柔地說話。這讓白牙覺得自己得到了他的賞識。
只有主人不在家時,白牙才會關注他的家人。而主人一回來,其餘的一切對它來說就都不重要了。
白牙任由家裡的成員照料它,愛撫它,但它從不向他們發出那種柔和的叫聲。無論他們怎樣努力,它也不會將頭偎依在他們的懷裡。它只會對主人這樣,只有主人才能得到它的絕對信任。在它的眼裡,其他人不過是主人的附屬品而已。
白牙還學會區分主人的家人和僕人。僕人們為主人做飯、洗碗和幹雜活,白牙覺得他們跟馬特一樣,都是屬於主人的。
白牙還了解主人的領地範圍。這片領地非常寬廣,四面都有邊界,其中三面是圍欄,圍欄外是其他人的領地,還有一面由一條道路隔開了。這條路的另一邊是公共領地,那裡有很多建築物和街道。白牙剛開始根本不懂這些規則,直到闖進別人的領地、犯下錯誤之後,它才記住了這些規則。
不過,對白牙來說,最有效的訓導辦法還是主人的巴掌和斥責。白牙深愛著自己的主人,主人的一個巴掌給它的傷害,遠遠超過了格雷或者史密斯對它的毒打。格雷和史密斯只能傷到它的皮肉,根本不能從精神上打垮它。雖然主人的巴掌很輕,不能損傷皮肉,但這表示主人對它的不滿,讓它感到很傷心。
其實,司各特很少用巴掌打白牙,只需斥責一聲就足夠了,白牙聽聲音就知道自己有沒有做錯。主人的聲音像指南針一樣,白牙藉此調整方向,規範自己的行為舉止。
在北方生活的那些日子裡,白牙常常四處捕食小動物。但是南方不同於北方,白牙一開始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一天早晨,白牙在房子附近轉悠,一隻雞從雞場跑了出來。這隻雞又肥又嫩,白牙饞得直流口水。它縱身跳了過去,咬住了雞的胖身子。那隻雞發出一陣驚恐的叫聲,但很快就被白牙拆吞入肚了。
這天傍晚,白牙在馬廄附近又看到一隻偷跑出來的雞,忍不住再次撲了上去。不巧,被一個馬伕看見了。他不知道白牙是一隻狼,覺得用鞭子就可以嚇跑它。於是,他拿起一根細細的馬鞭,走上前去,照著白牙抽了一鞭。誰知白牙立刻放開雞,轉而撲向馬伕。如果馬伕拿的是棍子,也許還可以打退白牙。可白牙看見馬伕只拿了一根馬鞭,便毫不畏懼,一步一步地逼向他。馬伕又給了它一鞭子。白牙憤怒地撲向馬伕的脖子。馬伕大叫一聲後搖晃著倒了下去,仰躺在地上。馬伕用胳膊緊緊地護住了自己的喉嚨,可是胳膊卻被白牙咬得皮開肉綻。
幸虧科利及時出現,否則馬伕可能早就沒命了。科利救了狄克,現在又救了這個馬伕。科利的懷疑是有道理的:白牙顯露出狼性,正在進行殘忍的劫殺。
馬伕逃進了馬廄裡。面對科利鋒利的牙齒和兇狠的目光,白牙只好步步後退。科利追上來,白牙又開始繞著圈子,用肩膀抵擋科利的進攻。科利狠狠地懲治了白牙一番。最後,白牙不得不放棄尊嚴,灰溜溜地穿過草坪逃跑了。
「它以後就不會咬雞了。」司各特知道這件事後,說,「不過,我得當場抓住它,才能教訓它。」
過了兩天,白牙又開始行兇了,而且情況比主人預想的要嚴重得多。白牙仔細地觀察雞場,充分掌握了雞的作息規律。這天晚上,等雞進窩睡覺後,白牙小心翼翼地爬上雞場附近的木料堆,來到雞窩頂上。接著,它從梁木下鑽過去,跳到地上,隨即鑽進雞窩,開始了殘忍的屠殺。
早晨,司各特從房間裡走出來後,看見門廊上躺著一長溜白色的來克亨雞,這50只雞已經全部死掉了。司各特先是大吃一驚,隨後輕輕地吁了口氣。白牙站在司各特身旁,沒有絲毫羞愧的神情,反而顯得很自豪,好像它的行為應該受到表揚似的。面對膽大妄為的白牙,司各特厲聲斥責了它,聲音裡流露出強烈的憤怒。然後,他用力地按住白牙的頭,用巴掌狠狠地揍了它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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