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對了，我就是囉唆。」馬特回答。
第二天，白牙顯得更憂慮了。主人一離開屋子，它就寸步不離地跟在後面。主人走進屋去，它就在門前轉來轉去。馬特正在整理主人的毯子和皮衣。白牙焦急地看著，嗚嗚地叫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來了兩個印第安人。白牙看到他們抬起箱子，馬特抱起被褥，然後，三個人就一起下山去了。白牙沒有跟過去，主人還在房間裡呢。沒多久，馬特又回來了。主人走到門口，呼喚白牙進去。
「你這可憐的傢伙。」司各特親切地撫摸著白牙的耳朵，輕輕地拍著它的脊背，「我要出趟遠門，老夥計，你不能跟著去。給我好好地叫一聲吧，就當是再見好了。」
白牙沒有叫。它滿懷憂傷地看了主人一眼，向主人偎依過去，一頭鑽進主人的懷裡。
「時間不多了，船鳴笛了！」馬特喊道，育空河上傳來輪船沉悶的汽笛聲，「別再耽擱了，記得一定要鎖上前門。我從後門過去，趕緊動身！」
兩扇門同時被關上了。司各特聽見門內傳來低微的啜泣似的嗚嗚聲，還有焦急的嗅鼻子的聲音。
「你一定要好好地照顧它，馬特。」司各特叮囑說，「寫信告訴我它的情況。」
「放心好了，包在我身上。」馬特拍著胸脯保證，「哎，你快聽聽！」
白牙又在長嚎。它發出痛苦的哀叫，聲音一陣陣地湧向天空，隨後顫抖著消失了，緊接著又再次響起、升高。
司各特乘坐的船名叫「曙光號」，是今年第一艘開往加利福尼亞的船。船上滿載著冒險者和淘金者，當初他們瘋狂地趕來道森地區，現在又要瘋狂地趕往加利福尼亞，因為人們在那裡發現了新的金礦。當與馬特握手道別時，司各特發現，白牙竟然坐在不遠處的甲板上，它正在熱切地望著自己。
馬特帶著詫異的語氣，小聲罵了一句。司各特驚訝地看著白牙。
「你有沒有鎖好前門？」馬特問。
司各特點點頭，反過來問他：「後門呢？」
「我打賭，絕對關上了。」他急不可耐地回答。
白牙討好似的耷拉著耳朵，安靜地呆在原處不動。
「我得帶它上岸。」馬特一邊說，一邊朝白牙走過去，白牙馬上跑開了。馬特生氣地衝了過去，而白牙就在一群人的腿中間鑽來鑽去，巧妙地避開馬特。
這時，司各特叫了白牙一聲，白牙立即主動朝主人走過去。
「這幾個月我一直在餵它，它卻不跟我。」馬特抱怨著咕噥，「自從你買回它之後，就沒有餵過它。我真不明白它是怎麼知道你是老闆的？」
司各特撫摸著白牙，突然發現了它口鼻上的傷痕，還有兩眼之間的一道口子。他一眼看出這些都是剛劃傷的。
馬特俯下身，摸著白牙的腹部。
「我們忘了關窗戶。它肚子上的傷口可不小，它一定是撞破玻璃跑出來的，我的天哪！」馬特驚歎道。
司各特根本沒有聽見馬特的感嘆，他的腦子正在飛快地思考。曙光號又拉響了汽笛，這是最後一次通知，輪船馬上就要啟航了。送行的人聽到笛聲，急忙回到了岸上。馬特從自己的脖子上解下一塊印花大手帕，要給白牙繫上，想帶它回去，但司各特抓住了他的手。
「再見了，馬特。你不用寫信告訴我它的情況了。因為我已經決定……」司各特說。
「什麼？」馬特大叫，「你是說……」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我會給你寫信，告訴你它的情況的。」司各特笑了笑。
馬特轉身走下跳板，可走到一半時又停下了。
「它受不了那兒的氣候！」他衝司各特叫道，「除非你把它身上的毛都剪短！」
跳板收了上去，曙光號漸漸離岸了。司各特向馬特揮手告別，接著轉過去俯下身撫摸著白牙，白牙就站在他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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