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騎士一路追殺他們到了城堡的大廳,他們回頭看到一具具被他們殺死的騎士屍體,才忽然覺悟到自己罪孽深重。鮑斯爵士說:「如果上帝愛護他們,我們一定沒有力量殺死他們。正因為他們做了許多有違上帝意志的事,上帝才不讓他們繼續胡作非為。」
加拉哈德說:「你不應該這樣說。如果他們做了背叛上帝的事,懲罰他們的不應該是我們,而應該是萬能的上帝。」
說話間,一位牧師端著聖餐從一間房子裡走出來,當他看見大廳裡躺著那麼多死屍時,顯得十分惶惑。加拉哈德趕緊摘下頭盔,跪下對牧師說:「神父,你用不著害怕,我們都是來自亞瑟王宮廷的騎士。」牧師問他們怎麼一下子殺這麼多人,他們就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了他。
牧師說:「你們的偉大功績一定會被世人所稱頌。不必懊悔,他們都是未受洗禮的騎士。一年前,城堡主赫諾克斯伯爵的三個兒子,神魂顛倒地愛上親妹妹,還不顧她的意願,強行佔有並殺害了她。他們關押了自己的親生父親。後來他們摧毀了教堂,關押了所有神職人員。伯爵勸我忍耐,說上帝的三位僕人會來懲治他們,他的話果然應驗了。」
伯爵從監獄出來,見過加拉哈德後情不自禁地哭了起來:「看在上帝的分上,請讓我的靈魂在你懷裡得到救贖,前往天堂。」
加拉哈德說:「我很樂意這樣做。」
加拉哈德一抱住伯爵,便聽見有個聲音:「加拉哈德啊,感謝你懲治了上帝的仇敵。現在你趕快去找那位殘疾國王吧,他已經等了你很久了。」伯爵的靈魂說了這幾句話後就離開了肉體。
加拉哈德一行人離開卡特勞斯城堡後,進入了一片荒涼的大森林。前邊路上忽然走過四隻獅子,後面還跟著一隻白鹿。他們到了一個山谷中的教堂,修士正穿著禮袍為聖靈唱彌撒曲。曲到高潮時,那頭鹿竟變成一個人走上祭臺,在一個華貴寶座坐下。那四隻獅子也變了形,一隻變成人,一隻變成鷹,一隻變成牛,只有一隻仍是獅子。他們接連從玻璃視窗跳出去,玻璃窗卻絲毫未損。一個聲音響起:「上帝之子就是這樣進入瑪利亞的子宮,她的處子身份絲毫沒有受損。」三位騎士聽了大為驚奇,趕緊跪倒在地。這時,整座教堂忽然呈現出一片明淨的光彩。
當他們緩過神來,便去請教那位修士,他們將所見的一切都告訴了他。修士說:「三位騎士,恭喜你們!你們就是最終能找到聖盃的騎士了。那頭鹿正是象徵了我們的主,鹿的皮毛一旦變白,就能返老還童,意味著我們的主也將死而復生。與主在一起的那四隻獅子指的就是《福音書》的四位作者,他們記錄了耶穌基督作為凡人時所做的一切。」
加拉哈德他們聽了很高興,在修道院住了一天後就向修士告辭了。他們路過一座城堡時,一位全副武裝的騎士追上來問他們:「與你們在一起的這位女子是不是一位處女?」
少女回答說:「是的,騎士先生。」
那騎士突然一把抓住她的馬勒說:「憑神聖的十字架發誓,你必須遵守這裡的習俗,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帕西維爾爵士衝那騎士喊道:「你快放開她。」
說話間,城堡裡已出來十多位全副武裝的騎士,隨他們而來的還有一群婦女,其中一人手上端著一個銀盤。他們說:「舉凡有處女經過這裡,我們必須取她鮮血,盛滿這個盤子。」
加拉哈德說:「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惡習啊!上帝在上,只要我活著一天,你們就別想從這位少女身上抽血。」
那騎士說:「這麼說你們都得死在這裡了。」
他們立時拍馬衝撞在一起。三位騎士很快將十多位騎士一一劈落馬下,城堡裡又衝出六十位全副武裝的騎士。雙方再次激戰在一起,加拉哈德拔出神帶寶劍,左右揮斬,誰碰上了那把劍都必死無疑。眾人見他如此所向無敵,都覺得他簡直不是凡人,而是戰神。
他們一直堅持戰鬥到了天黑,城堡裡終於出來一位高尚的騎士對加拉哈德等人說:「如果你們今晚願意住在這裡,我們表示熱烈的歡迎。我可以拿性命向你們保證,明早你們可以安全離開。」
帕西維爾的妹妹說:「我們還是進去吧,用不著太擔心我。」
加拉哈德說:「那我們就進去吧。」
他們當晚留宿在一座教堂裡。三位騎士問起城堡的習俗,教堂的修士說:「這座城堡的主人是一位貴婦。許多年以前,她生了一種怪病,所有醫生都束手無策。最後一位老者說,要治好女主人的病必須得到一盤童貞女的鮮血,用它塗抹全身。這裡的習俗就是這樣定下的。」
帕西維爾爵士的妹妹說:「如此看來,如果這位貴婦人得不到這種血,就必死無疑了。」
加拉哈德說:「如果你流了那麼多血,那你也活不成了。」
她說:「我倒願意為了救她而死,這樣,我就能獲得人們更大的尊敬,我的靈魂也能進入天堂。只要我履行了這裡的習俗,騎士間的爭戰也不會再發生了。」城堡的人知道了這個訊息都很高興。
第二天一早,他們做過彌撒後,帕西維爾爵士的妹妹就讓人將患病的女城堡主抬了過來。少女的血流滿整整一盤,她在祝福了女城堡主之後,就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加拉哈德驚跳起來,將她從地上扶起,為她止了血。但由於流血過多,她已經性命不保了。
少女對帕西維爾爵士說:「我的好哥哥,我死後,請你將我的屍體帶到下一個港口,放到一艘船上,讓它在海上隨風漂流而去。你們到了沙拉斯城後,就能找到聖盃。你們會在那裡的一座塔樓下再見到我,到時候就請你們把我埋在專供靈魂安息的地方。」
帕西維爾爵士聽了這話,哭泣著答應。這時一個聲音響起:「三位騎士,明天你們就得各自歷險,命運會令你們重聚。」帕西維爾爵士的妹妹隨後便讓他們做臨終祈禱。祈禱一做完,她的靈魂就脫離了肉體。
女城堡主用少女的血塗抹了身體後,果然立刻痊癒了。帕西維爾爵士將他妹妹的屍體安置在一艘蓋著黑布的船上。不一會,海面吹來的大風帶走了那艘船。所有的騎士都默默望著它遠去,直到看不見為止。他們返回城堡時,突然雷電交加,下起暴雨。
半路上,他們看見前方跑過一位傷痕累累的騎士,不停地在向上帝禱告:「主啊,我如今危在旦夕,快來救救我吧!」另一位騎士和一個侏儒正在追趕他。
加拉哈德說:「看在他祈求上帝的分上,我要過去救他。」鮑斯爵士說:「爵士,這事就讓我去辦吧。」說完他就拍馬追去。
當天晚上,那座城堡在暴風雨中倒塌了大半。加拉哈德和帕西維爾一直在教堂裡祈禱,求主保佑鮑斯爵士平安無事。第二天一早,他們發現城堡裡的人,竟然全都喪生了。他們聽到一個聲音在說:「上帝是為那些流血而死的童貞女懲罰他們的。」
他倆隨後在教堂背後,發現一片墓地裡的六十座墳墓絲毫未被暴風雨破壞。那裡躺著的都是為女城堡主流血而死的女子,墓碑上刻有每個人的名字以及出身。這些人全都是王親國戚,其中光公主就有十二位。
離開那裡以後,帕西維爾對加拉哈德說:「我們也得分開了。但求我主保佑,讓我們不久就可重聚。」他們摘下頭盔,相互擁抱親吻,隨後便含淚各走各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