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騎士特里斯丹

黑南邦爵士舉起長矛親自上場,但他沒有直接攻擊拉姆萊克爵士,而是刺向馬的頭部,先將他的馬殺死了。拉姆萊克爵士站在地上,撐開盾牌,抽出寶劍,開始徒步廝殺。拉姆萊克爵士舊傷未愈,呼吸短促,開始招架不住黑南邦的急促攻勢,只好步步後退。黑南邦爵士說:「好騎士,你且住手吧。我今天要對你客氣點,我想知道你的手下有沒有人願意出來與我交戰。」

特里斯丹爵士聽見這話,便跨步上前,說:「黑南邦爵士,請借給我一匹馬和一副盔甲,我來跟你過招。」

黑南邦爵士說:「好哇,你去那邊的帳篷,挑最好的馬和盔甲將自己武裝起來吧。」

「你一定得使出看家本領,否則就得讓我教你了。」

黑南邦爵士說:「我看你只會說大話。」

特里斯丹爵士穿上盔甲後,執盾提劍,徒步來到比武場。黑南邦爵士對特里斯丹說:「我們開始吧。」兩人你來我往,一刻不停地拼鬥了許久。黑南邦爵士最後要特里斯丹通報姓名。

「黑南邦先生,我就是朗納斯的特里斯丹爵士,康沃爾馬克王手下的騎士。」

「太好了!在所有的騎士中,我最願意與你和湖上的蘭斯洛特爵士比武了。」

兩人更激烈地廝殺起來,最後,特里斯丹刺出的寶劍正中黑南邦的咽喉,對方當場斃命,然後他又撲向黑南邦的兒子,砍下了他的腦袋。這時,所有人都熱烈擁戴特里斯丹爵士為島國的領主。特里斯丹爵士說:「威爾士的拉姆萊克爵士今天表現了非凡的武藝,他比我更適合做這個領主。」拉姆萊克爵士說:「既然你不願做這裡的領主,那我就更不配了。你還是找一個更合適的人吧。」塞格華萊德斯爵士說:「這份禮物是你應得的,我即便想要也沒有這個權利呢。」特里斯丹爵士聽後將這份禮物送給了塞格華萊德斯爵士。

塞格華萊德斯爵士成了塞維奇島的領主後,釋放了所有被關押的俘虜,重建起良好的管理制度,備受島民的稱頌。當他回到康沃爾王國時,將此事告訴了馬克王和伊瑟王后,關於特里斯丹和拉姆萊克爵士的冒險事蹟也因此傳遍了整個康沃爾王國。

伊瑟知道特里斯丹結婚後,寫了一封言辭悽婉動人的信,讓佈雷格文夫人交給特里斯丹。信的結尾說,如果特里斯丹爵士願意與玉手艾蘇一道前來她的宮廷,她將以最大的熱情接待他們。

特里斯丹爵士看了信,便去問凱西丟斯爵士是否願意跟他悄悄返回康沃爾。凱西丟斯爵士說隨時可與他一道前往。特里斯丹爵士秘密準備了一條小船,與凱西丟斯爵士、佈雷格文夫人和高文納爾一起出發了。

回到康沃爾後,國務大臣狄納斯爵士將特里斯丹爵士和凱西丟斯爵士悄悄帶進宮廷,住進伊瑟王后預先安排好的一間房子。伊瑟王后和特里斯丹爵士相見後的喜悅簡直無法用語言形容,無法用心去體味,無法用筆去描述。

凱西丟斯爵士一見伊瑟,便被她的美麗打動,深深愛上了她。他寫了許多情書和情歌悄悄寄給她。伊瑟看了信後很同情他的幽怨,情不自禁地寫了回信安慰他。

有一天,馬克王在一個房間的視窗下棋,特里斯丹爵士、凱西丟斯爵士和伊瑟正好就在他樓上的房間。不巧的是,特里斯丹偏在這時發現了凱西丟斯爵士寫給伊瑟的信,還發現了伊瑟的回信。

特里斯丹爵士氣得發抖,對伊瑟說:「夫人,我是真誠愛你的。為了愛你,我放棄了廣闊的土地和巨大的財富,如今你卻背叛了我,使我蒙受極大的痛苦。而你,凱西丟斯爵士,我現在就要向你報仇!」特里斯丹爵士隨即拔出寶劍。

凱西丟斯爵士見特里斯丹向他撲了過來,一時想不出應急的辦法,只好從視窗跳了出去,正好落在下棋的馬克王身邊。馬克王見有人從他的頭頂落下來,問:「你是誰?為什麼從視窗跳下來?」凱西丟斯爵士說:「陛下,我剛才就在上面視窗邊睡覺,不知怎麼就掉下來了。」

凱西丟斯爵士藉此矇混過去,然而特里斯丹爵士擔心自己會被國王發現,將自己全副武裝起來逃出丁塔吉爾城堡。在城堡門口,他碰上高文爵士的兒子金格林。金格林提矛在手,向他衝了過來,自己的長矛卻先折斷了。特里斯丹爵士手中只有一把寶劍,他猛砍金格林的頭盔,使他從馬背上摔了下來,還順勢砍斷了馬的脖子,趁機逃進了森林。

這一切都被馬克王看見了,他讓一位侍從將負傷的金格林帶進城堡,並問他剛才交手的騎士是誰。金格林說:「看他的盾牌,他應該就是特里斯丹爵士,但他唉聲嘆氣的,好像心裡很悲傷。」

在前往森林的途中,特里斯丹爵士碰上了他曾經的手下佛格斯騎士。他打發佛格斯去馬克王的宮廷探聽訊息。佛格斯在路上碰到一位尋找特里斯丹的少女,佛格斯告訴她,特里斯丹悲傷地快要精神失常了。少女問:「我能見他嗎?」佛格斯便將特里斯丹所在的地方告訴了她。

少女找到特里斯丹後,她越是安慰他,特里斯丹越是傷心。最後,特里斯丹爵士乾脆騎馬離開了她。

三天以後,她再次找到他,並給他帶去許多食物,卻發現他依然愁腸百結,悲痛萬分。少女將此事告訴了附近一個城堡的女主人,城堡的女主人問:「特里斯丹爵士在哪裡?」少女說:「就在附近。」城堡的女主人說:「太好了。我要拿好酒好肉招待他。我現在還留著他當年教我彈奏時用過的一把豎琴。作為一名豎琴手,他值得全世界稱道。」

城堡的女主人帶了酒肉去見他,但他吃得很少。有天晚上,他還放走自己的馬,脫下盔甲,跑進荒野,拿劍對著樹枝亂砍一氣。有時他會拿出城堡女主人送給他的豎琴,一邊彈奏一邊痛哭。

三個月後,特里斯丹從城堡中逃走了。這以後,特里斯丹便變得衣不蔽體,骨瘦如柴,整天與牧羊人為伍,靠他們施捨的食物度日。但牧羊人稍看他不順眼,就用棍棒打他,用剪子剪他的頭髮,將他當做一個傻瓜來戲弄。

特里斯丹失蹤後,安德魯爵士讓自己的情婦到處造謠說,特里斯丹爵士已經死了,臨死時她就在他身邊,特里斯丹還留下話,請求馬克王支援他的表兄弟安德魯爵士接替他成為朗納斯王國的國王。

謠言傳進馬克王的宮廷,他還佯作悲傷,流了眼淚。當伊瑟得知這一訊息時,她大為悲慟,幾乎精神失常,常想自殺了結此生。有一天,伊瑟偷偷拿了一把劍來到花園裡,把劍牢牢平插在一棵梅樹上,劍口對準自己的胸口。當她打算撲向那把寶劍時,馬克王發現了她,趕緊跑過去將她抱住,帶回塔樓。他從此不讓她隨便走動,還派人將她看管起來。伊瑟自此一病不起,性命垂危。

在康沃爾有一個巨人叫陶拉斯,由於害怕特里斯丹爵士,整整七年不敢隨便出來走動,絕大多數時間都待在自己堅固的城堡裡。當他從馬克王宮廷傳過來的謠言中得知特里斯丹已死時,便肆無忌憚地天天出來走動了。

有一天,他漫無目的地到處遊蕩,正好來到牧羊人那裡。這時,來了一位名叫達南特的康沃爾騎士和一位貴婦人。巨人一看見他,便躲到一棵大樹底下。騎士在泉水邊,下馬休息。巨人看他一下馬,便從樹底下衝出來奪走他的馬,自己騎了上去。然後他騎馬衝到達南特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摔倒在馬首前,拿刀要砍下他的腦袋。

牧羊人們這時都大聲呼喊特里斯丹:「快去幫幫那位騎士!」特里斯丹爵士說:「你們去幫他吧。」牧羊人們說:「我們不敢。」特里斯丹爵士看見騎士的寶劍就放在地上,跑過去撿了起來,一揮手砍下了巨人的頭顱,隨後他又回到牧羊人中間。

被救的達南特騎士帶著巨人的頭去見馬克王,並告訴他一個赤身裸體的傻子如何將他從可怕的巨人手中救了出來。馬克王問:「這事是在什麼地方發生的?」達南特說:「就在那座經常有騎士出沒的森林裡,那個傻子就在泉水邊活動。」馬克王說:「我要去見見那個傻子。」

第二天一早,馬克王便率眾人進入森林,果然在泉水邊發現一個赤身裸體的男子。馬克王吹響號角,他的騎士紛紛來到他跟前。國王命令他們說:「將那個赤身裸體的男子客客氣氣地帶回到城堡去。」騎士們好言規勸那個赤身裸體的男子,給他披上斗篷,將他帶回丁塔吉爾城堡。他們給他洗了澡,喝了熱湯,並找來醫生使他慢慢恢復理智,但此時仍沒有人認出他就是特里斯丹爵士。

有一天,伊瑟王后聽說馬克王把一個傻子騎士帶回了宮廷,便叫來佈雷格文夫人陪她去看看,兩人一道往外走,逢人便問那個傻子騎士在哪裡。一位侍從告訴王后,此人正在花園裡躺著曬太陽。當王后看見特里斯丹爵士時,一時也認不出他,只是說:「我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這人。」特里斯丹爵士一眼就認出她,趕緊轉過臉去,眼裡已含滿淚水。

王后身邊有一隻小狗,那是她剛來到康沃爾時特里斯丹爵士送給她的禮物。小狗聞到特里斯丹爵士的氣味,便跳到他的身上,舔他的臉和耳朵,還不時地嗅他的手和腳。佈雷格文夫人見此情景,對伊瑟說:「哎呀,我的王后,我看他就是特里斯丹爵士啊。」

伊瑟聽了這話倒在地上暈了過去,過了好一會,她才甦醒過來說:「特里斯丹爵士啊,感謝上帝你還活著!我的丈夫馬克王一旦認出你,一定會將你趕出康沃爾,或殺了你。看在上帝的分上,你就到亞瑟王的宮廷去吧。我只要有機會,一定會派人去看望你。我今生今世,無論貴為王后還是貧如村婦,都將唯你的意志是從。」

特里斯丹爵士說:「夫人,請你走開吧。為了愛你,我不知道已招惹了多少仇恨和危險了。」

這時馬克王走了過來,那小狗向他撲上去,並對周圍所有人狂吠不止。安德魯爵士見此對國王說:「陛下,憑這隻小狗可看出,這個人就是特里斯丹爵士。」

國王說:「我想這不可能。」

特里斯丹爵士說:「上帝在上,我就是朗納斯的特里斯丹爵士。你想如何處置我,現在就動手吧。」

「哎呀,我真後悔治好了你的病。」馬克王立刻召集起他的王公大臣,想判特里斯丹爵士死罪,但遭到許多王公大臣的反對,尤其是國務大臣狄納斯和佛格斯爵士。特里斯丹爵士最後被判為期十年的流放。

特里斯丹爵士只好收拾行裝準備離開康沃爾。許多王公大臣前來送行,正要開船時,亞瑟王的達南丹騎士來到那裡,請求特里斯丹收留他做隨從。特里斯丹爵士說:「十分歡迎你。」兩人一起牽馬登船。

上了甲板後,特里斯丹爵士對送行的人說:「請你們代我向馬克王和我的所有仇人致意,我曾經與瑪豪斯爵士交戰,使這個王國擺脫了從屬國的地位,如今我得到的是什麼樣的回報啊?應馬克王的請求,我打敗了優秀的騎士拉姆萊克爵士,如今我又得到了什麼樣的回報呢?為了馬克王,我還建立過許多武功事蹟,如今的結果難道是我應得的回報嗎?請轉告馬克王,許多圓桌騎士都是看在我的面上才饒過他的。」說完這些話,他乘船出海而去。

特里斯丹爵士和達南丹爵士上岸後騎馬前行,向一群牧羊人打聽附近是否有歇足的地方。牧羊人說:「先生,附近的一座城堡是你們投宿的好地方,但那裡有個規矩,任何前去投宿的騎士都必須與那裡的兩位騎士比武。」

達南丹爵士說:「投宿那裡太危險了。」

「你說這話真不害臊,難道你不是一位圓桌騎士?為了圓桌騎士的榮譽,你不應該害怕與人比武。」特里斯丹爵士一再拿騎士的精神激勵他,達南丹才勉為其難與他一同前往。

到達城堡後,果然從裡面衝出兩位裝備精良的騎士。雙方交戰後,達南丹爵士很快被人打落馬下,受傷倒在地上。特里斯丹來到他的跟前,摘下他的頭盔,請求他與自己聯手再比下去。達南丹爵士說:「我已受了重傷。我看你和蘭斯洛特爵士一樣,一打起來就像失去理智的瘋子。有一次我曾跟蘭斯洛特爵士作伴冒險,結果害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個月。上帝在上,還是讓我離你們遠點吧,眼下我先得離開你。」

特里斯丹爵士只好和達南丹爵士一道騎馬,找到兩英里地以外的一座修道院投宿。

第二天,特里斯丹爵士將達南丹爵士留下養傷,一人離開了修道院。他在路上遇見幾位信差,得知蘇格蘭卡拉德斯王和北威爾士王將在梅登斯城堡召開比武大會。

就在同一天,高文納爾來與特里斯丹爵士會合,他們借宿在老騎士帕倫納斯城堡中。老騎士的兒子勃勞斯的帕塞德斯爵士告訴他們說,蘭斯洛特和班王家族的騎士為這次比武大會都定做了康沃爾的盾牌。

比武前夕,許多騎士陸陸續續趕往比武場,特里斯丹爵士看見一位騎黑馬持黑盾的騎士雄赳赳地從他跟前走過。特里斯丹爵士問帕塞德斯爵士說:「那位騎黑馬持黑盾的騎士是誰?」

「他是帕勒彌德斯爵士,至今還沒有受洗呢。」

過了一些時候,一位侍從前來告訴城堡主帕倫納斯爵士,那位持黑盾的騎士已經打敗了十三位騎士。特里斯丹爵士對帕塞德斯爵士說:「讓我們披上斗篷,去看看那邊的情況吧。」

他倆騎馬來到比武預演的場子,帕勒彌德斯爵士一看見帕塞德斯爵士,便叫過一位侍從:「你過去告訴那位手持金獅子圖案的綠盾騎士,我要跟他比武。」帕塞德斯爵士接受了帕勒彌德斯爵士的挑戰,上場交手,但很快被對方挑落馬下。

這時,特里斯丹爵士打算衝上前去替帕塞德斯爵士報仇,但全副武裝的帕勒彌德斯爵士卻趁他還沒提起長矛,便一槍將他從馬背上挑落下來。帕勒彌德斯爵士這一槍使特里斯丹惱羞成怒。他派出高文納爾去見帕勒彌德斯爵士,要他重新比試。帕勒彌德斯爵士卻說:「今天我不想再與任何騎士比武了,在明天的梅登斯比武大會上,他一定能見到我和許多其他騎士。」

達南丹爵士正好看見了這一幕,說:「這件事正好說明了百戰百勝的騎士是沒有的。最好的騎手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這話真是火上澆油,特里斯丹爵士惡狠狠地對帕塞德斯爵士和達南丹爵士說:「我一定要出這口窩囊氣。」

這時,一位持黑盾的騎士慢悠悠地騎馬走過特里斯丹爵士身邊。帕塞德斯爵士說:「我認識此人,他是來自北威爾士的勃裡恩特爵士。」

勃裡恩特爵士進入了北威爾士陣營後,手持康沃爾盾牌的蘭斯洛特爵士要求與他比武。勃裡恩特爵士說:「好吧,我一定盡力奉陪。」結果蘭斯洛特爵士一舉將他挑落馬下,重重摔在地上。特里斯丹爵士見了大吃一驚,不知道這位持康沃爾盾牌的騎士究竟是誰。達南丹爵士說:「不管他是誰,我敢肯定他來自班王家族。」

北威爾士王騎馬來到帕勒彌德斯爵士跟前,懇求他與那位使北威爾士王國蒙受恥辱的騎士比武。

達南丹爵士對特里斯丹說:「你將看見,帕勒彌德斯爵士這回一定能打敗他。」特里斯丹爵士說:「有這可能,但我還是相信那位持康沃爾盾牌的騎士能夠獲勝。」

兩位騎士這時已拍馬衝出。他們平舉長矛刺向對方,蘭斯洛特爵士那一槍刺得異常迅猛,不僅折斷了帕勒彌德斯爵士的長矛,還把他連人帶鞍挑落馬下,他手中的盾和身上的盔甲也被刺穿了。如果他沒有摔下馬背,這一槍一定送了他的命。特里斯丹爵士說:「怎麼樣,從騎馬的姿勢我就看出,那帕勒彌德斯爵士一定會被打敗的。」

蘭斯洛特爵士刺倒帕勒彌德斯爵士後,騎馬離開了比武場。他來到一口泉水邊下馬喝水。但十二位北威爾士騎士跟蹤而來,他們突然撲向蘭斯洛特爵士,使他來不及披甲上馬,只得倉促應戰。蘭斯洛特爵士的長矛在刺中一位騎士後便折斷了,他拔出寶劍,左砍右刺,不一會便殺死了三位騎士,剩下的也都被他砍成重傷。

蘭斯洛特爵士艱難突破他們的包圍,脫身回到他的朋友家裡。第二天是比武大會的第一天,因為疲勞,他沒有參加比武,而是與亞瑟王一道坐在觀禮臺上,評判騎士們的表演。

比武那天,特里斯丹爵士帶上了一面沒有任何圖案的黑盾和帕塞德斯爵士來到比武場。他們加入了蘇格蘭王卡拉德斯一方的陣營,打得北威爾士王的騎士連連敗退。直到勃里奧伯勒斯爵士和高海里斯爵士上場,將帕塞德斯爵士打落下馬,還騎馬反覆從他身上踩過,特里斯丹爵士為此勃然大怒,立刻手提一根長矛朝高海里斯爵士衝了過去,並一槍將他和勃里奧伯勒斯爵士同時挑落馬下。

百騎王這時也被激怒了,他牽來兩匹馬讓勃里奧伯勒斯爵士和高海里斯爵士重新騎上。四人開始了一場大混戰,特里斯丹爵士緊緊相逼,使得勃里奧伯勒斯爵士疲於招架。達南丹爵士這時也上來與特里斯丹爵士交戰,結果被特里斯丹打得在馬鞍上頭暈目眩。達南丹爵士趕緊對特里斯丹說:「騎士,我太瞭解你了!我保證從此再不冒犯你,也希望你的寶劍從此再也不會砍在我的頭盔上。」

勃里奧伯勒斯爵士這時又衝了上來,特里斯丹給了他狠狠一擊,使他趕緊低下腦袋躲避。特里斯丹爵士趁機一把抓住他的頭盔,將他從馬背上拉了下來。這時,亞瑟王讓人吹起了結束比武的號角。特里斯丹爵士騎馬返回自己的帳篷,達南丹爵士緊緊跟隨著他。亞瑟王和評判官都同意將第一天比武的優勝獎頒發給特里斯丹,儘管他們並不知道他是誰,只管他叫黑盾騎士。

第二天一早,帕勒彌德斯爵士離開北威爾士王,加入亞瑟王的陣營,與卡拉德斯王、愛爾蘭王、蘭斯洛特為伍。帕勒彌德斯爵士派了一位少女打聽黑盾騎士的姓名,特里斯丹爵士對她說:「你告訴他,我就是比武大會前一天被他打落下馬的那位騎士。請告訴我,今天他將加入哪個陣營,我一定要到與他對峙的一方去。」

少女說:「先生,帕勒彌德斯爵士已加入擁有無數高貴騎士的亞瑟王陣營。」

特里斯丹爵士說:「上帝在上,既然他去了蘇格蘭王的陣營,那我就加入北威爾士王的陣營。」

這時,進場比武的號角已經吹響。比武場上一片刀光劍影,蘇格蘭王的騎士很快佔據了上風。

特里斯丹爵士這時出場了,他手持長矛左衝右突,竟沒有人能抵擋住他。他如此拼殺了許久,最後被班王家族的成員圍在當中。迦納斯的鮑斯爵士、佈雷摩爵士和其他許多騎士一齊向他發動進攻。特里斯丹爵士左一槍右一劍,一一擊退他們的攻擊,觀戰的王公大臣和名媛淑女對他的非凡武藝無不嘖嘖稱奇。但戰到後來,特里斯丹爵士也有些招架不住了。百騎王率領了一百名騎士及時衝進比武場,將他從手持康沃爾盾牌的騎士中救了出來。隨後特里斯丹爵士又碰上了另一班人馬,為首的是國務大臣凱爵士。特里斯丹爵士衝入他們中間,將凱爵士挑落馬下。他在那班騎士中勇不可當,就像一隻獵狗在戲弄一群兔子。

蘭斯洛特爵士發現自己陣營中的一位騎士頭部受了重傷,就問是誰將他打成這個樣子。騎士說:「就是那位像魔鬼一樣的黑盾騎士。」蘭斯洛特爵士聽了這話便離開那位騎士,想去會會黑盾騎士。他手提寶劍,騎馬來到比武場邊上,他發現黑盾騎士在場上橫衝直撞,每出手一次便擊倒一位騎士。蘭斯洛特爵士想:「慈悲的上帝啊,我東西南北征戰多年,還從未見過如此英勇的騎士。如果我現在上場攻擊他,那真是很丟人的事。」

面對百騎王和北威爾士的一百多位騎士的團團圍攻,班王家族的二十位騎士始終相互照應,團結得像一個人似的。特里斯丹爵士驚歎這二十位騎士的高尚品德和非凡武藝,禁不住想:「擁有如此高貴騎士的亞瑟王一定英雄蓋世,武功非凡;統率這班騎士的蘭斯洛特爵士一定是一位極其高尚的人。」

特里斯丹爵士觀看雙方交戰良久,總覺得一百名騎士對抗二十名騎士有失體面。他騎馬來到百騎王跟前,對他說:「陛下,別跟這二十名騎士打下去了,以多欺少的取勝是可恥的。從他們的架勢上可以看出,他們絕不肯退卻。你就是把他們全殺了,也無法贏得人們的敬意。你如果不聽勸告,那我就要盡我所能增援他們了。」

百騎王說:「你千萬別這樣做,我這就把騎士撤下來。」

蘭斯洛特爵士注意到黑盾騎士的表現和舉動,很想找機會與他交個朋友。但特里斯丹爵士、達南丹爵士和高文納爾三人轉眼間騎馬遁入了森林,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亞瑟王吹響結束比武的號角,把當日的優勝獎頒給特里斯丹爵士所在的北威爾士王一方。比武場上響起的歡呼聲隨風飄揚,兩裡外都可清晰聽見民眾叫喊著:「黑盾騎士勝了!黑盾騎士勝了!」

亞瑟王嘆息說:「哎呀,那位騎士去了哪裡呢?比武場上這麼多人都沒能看住他。」由於找不到特里斯丹爵士,蘭斯洛特爵士十分懊喪,像一頭獅子那樣來回走動著,最後只得失望地回到亞瑟王的身邊。

第三天,帕勒彌德斯爵士終於出陣了。他的到來引起了極大的騷動,因為他那面鋸齒形的盾牌早就聞名四海。特里斯丹拍馬衝殺上場,結果憑神力將帕勒彌德斯爵士擊敗墜馬。亞瑟王見了對他大聲說:「黑盾騎士,請準備好與我比試比試!」

亞瑟王急切地拿過一根長矛,從側面刺向特里斯丹爵士,使他從馬背上掉了下來。帕勒彌德斯爵士見此便拍馬朝特里斯丹衝了過去,想趁機用馬踩他。特里斯丹爵士看穿了他的意圖,趕緊側身避開,並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將他從馬背上拉了下來。帕勒彌德斯爵士著地後馬上一躍而起,抽出寶劍與特里斯丹爵士激烈拼殺。許多王公大臣和名媛淑女都緊張地站起來觀戰。最後,特里斯丹爵士連續三次猛擊帕勒彌德斯爵士的頭盔,將他打趴在地上。

百騎王這時給特里斯丹帶來一匹馬讓他重新騎上。帕勒彌德斯爵士也回到馬背上,手持長矛怒氣衝衝地再次撲向特里斯丹爵士,特里斯丹爵士躲過他的長矛,伸出雙手抓住他的脖子,將他拖出馬鞍,一摔就摔出好幾十米遠。在眾目睽睽之下,帕勒彌德斯爵士重重地倒在地上。

特里斯丹爵士看到亞瑟王手中提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寶劍,於是手提長矛向他衝過去。亞瑟王靜止地等待他靠近,突然揮劍一擊,將他的長矛瞬間劈斷了。特里斯丹爵士大吃一驚。他還沒來得及將寶劍拔出來,亞瑟王已對他連刺了三四劍。後來大隊人馬上場將他們分開了。特里斯丹爵士左衝右突,打傷許多人,還將十一位班王家族的騎士打落馬下。在場所有的王公貴族都嘖嘖稱讚黑盾騎士的非凡武功,為他歡呼喝彩。

歡呼的聲浪大到驚動了蘭斯洛特爵士,他手持長矛朝喧鬧的地方跑來,大聲吆喝說:「黑盾騎士,請準備好與我比試比試!」

兩人低著頭,策馬加速,雷電般撞擊在一起,蘭斯洛特爵士刺中了特里斯丹爵士的腰部,差點當場要了他的命。但特里斯丹爵士仍巋然坐在馬鞍上抽出寶劍,朝蘭斯洛特的頭盔連砍了數劍,刀鋒落在頭盔上火花四濺,蘭斯洛特爵士也不得不低頭躲避。特里斯丹爵士趁機退出比武場,以為自己這回一定性命不保了。

蘭斯洛特爵士則留在比武場上,像個瘋子那樣搏殺著,全然不顧自己的死活。亞瑟王看見蘭斯洛特爵士拼殺得那麼神勇,便披上盔甲,手持長矛進入比武場增援他,許多騎士跟著亞瑟王上場。北威爾士王陣營的騎士被一一打敗。由於蘭斯洛特爵士堅持到了最後,這一天的優勝獎就頒發給了他。儘管比武場上人們都在高呼:「蘭斯洛特爵士勝了!今天蘭斯洛特爵士勝了!」但他無論如何也不肯接受獎品。他說:「黑盾騎士勝了這次比武大會!他最早參加比武,而且堅持到了最後。與他交手之後,我可以確定他就是特里斯丹爵士。」

亞瑟王說:「特里斯丹爵士就這樣離開了我們,真讓人感到難過。上帝作證,在使槍弄劍的騎士中,他是我所見過的最神勇的騎士之一,在戰場上,他又是最謙遜有禮的人。」

特里斯丹爵士受了蘭斯洛特的致命一擊後,趴在馬背上進入森林,看到一座城堡,便前去投宿。那裡正好住著摩根勒菲王后,她用魔法治癒了特里斯丹,並讓他在那裡舒舒服服地過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當特里斯丹準備繼續上路時,王后說:「騎士,我治好你的傷口,只為了求你幫我做一件事。」

「夫人,您儘管說吧。」

「你必須答應我帶一面盾去哈德羅克城堡,亞瑟王已經發出告諭,要在那裡舉行一次比武大會。」

摩根勒菲拿出一面金色盾牌,盾面上繪著一個國王和王后,他們的頭頂站著一位騎士,兩腳分別踩在國王和王后的頭上。特里斯丹問:「夫人,這盾倒是一面好盾。但上面的畫是指什麼呢?」

「我讓你帶上這面盾,是為了提醒亞瑟王,有位騎士將他和桂妮薇兒牢牢地控制住了。」

特里斯丹爵士問:「這騎士是誰?」

摩根勒菲說:「這一點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特里斯丹爵士收下了這面盾,並答應佩帶它參加比武大會。他馬不停蹄地前往哈德羅克城堡,發現城堡外搭著五百頂帳篷。蘇格蘭王和愛爾蘭王正在對陣亞瑟王的騎士。特里斯丹爵士進入比武場後表現了非凡的武功,一口氣打敗了許多騎士。

亞瑟王對那面盾感到十分詫異,不知道盾上的圖案到底是什麼含義,但王后已看明白其中的意思,心裡十分懊喪。摩根勒菲的一位侍女這時出現在亞瑟王身邊,大聲地對亞瑟王說:「陛下,這盾是專為您製作的,為的是警示您和王后所蒙受的恥辱。」亞瑟王十分惱怒,問侍從那少女是從哪裡來的。這時,大家才發現那少女已不知去向。

亞瑟王繼續觀看比武場的情況,特里斯丹爵士將靠近身邊的騎士打得落花流水,誰都抵擋不了他,蘇格蘭王和愛爾蘭王也都敗下陣來。亞瑟王決計不想讓這位持怪盾的騎士溜走,他派人叫來布朗契曼斯的尤文爵士,吩咐他披上盔甲,做好交戰的準備。不一會,亞瑟王和尤文爵士已披掛整齊出現在特里斯丹爵士面前。他們要他說出盾的來歷。

亞瑟王對特里斯丹說:「你如果能說出盾上圖案的含義,你才有資格佩帶這面盾。」

「這盾是摩根勒菲要求我帶給亞瑟王看的,不是我向她討來的。我說不出它的具體含義。」

「如果你不知道其中含義,就不該佩帶它。請告訴我你的名字。」

特里斯丹回說:「此刻我還不想告訴你。」

「那我們只好打上一仗了。」亞瑟王這時已舉起手中的盾和矛,衝向特里斯丹,長矛狠狠地刺在特里斯丹的盾上,矛杆都震斷了。特里斯丹爵士還擊亞瑟王,將他連人帶馬刺倒在地。亞瑟王的左側身子受了重傷,情況十分危險。

尤文爵士看見亞瑟王受傷倒地,趕緊拿了盾和矛,對特里斯丹大聲吆喝說:「騎士,看槍!」兩人雷電般撞擊在一起。尤文爵士的長矛刺到特里斯丹爵士的盾上,也斷成了數截。特里斯丹爵士刺殺得更加兇猛,乾淨利索地將他掀翻下馬。特里斯丹爵士轉過身來,對倒在地上的騎士說:「諸位,我不想與你們再較量下去了,今天我真的打夠了。」

特里斯丹爵士這以後就離開了他們。有一天,特里斯丹爵士騎馬進入一座森林,發現在一座塔樓邊的牧場上有一位騎士孤身力戰九人。那位騎士驍勇異常。一會兒工夫,他已刺死了四五匹馬,迫使他們下馬步戰。一人抗擊九人,特里斯丹爵士不由得同情起那位孤身奮戰的騎士,他騎馬趕過去,要他們停止廝殺。

那班騎士首領正是布魯斯派特,他回答說:「騎士,如果你夠聰明的話,就顧自己趕路去吧,反正這位騎士已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了。」

特里斯丹爵士說:「如此英勇的一位騎士怎麼能死在你們這班懦夫手裡,我警告你們,如果再不住手,我就要盡我所能幫助他了。」

特里斯丹下馬準備與他們徒步作戰,他一手持盾,一手提劍,忽左忽右地砍殺那班騎士,幾乎每出手一次便擊倒一位騎士。這些騎士見他勢不可當,趕緊跟著布魯斯派特逃回了塔樓。特里斯丹爵士提著寶劍在後面緊緊追趕,直到他們逃進塔樓後關上了大門。

特里斯丹爵士只好回去找那位騎士,發現他身受重傷坐在一棵大樹下。騎士說:「多謝你好意相救,使我逃脫了死亡。」

特里斯丹爵士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帕勒彌德斯。」

特里斯丹爵士說:「我的天,今天救了你真是你的洪福了!你可是我最痛恨的一個人啊。請你做好交戰的準備吧,我這就與你算算舊賬。」

帕勒彌德斯爵士問:「你是誰?」

「我就是你不共戴天的死敵,特里斯丹。」

帕勒彌德斯爵士說:「即便我們是死敵,但今天你救了我,我怎麼可以與你交戰呢?況且我現在傷得很重,而你卻精神飽滿,這對你來說也是不體面的事。既然你一定要與我交手,那我們就約定個日子,到時候我一定去會你。」

特里斯丹爵士回應說:「好,就請你兩星期後去卡美洛河邊那片草地上會我吧,梅林曾在那裡立過一塊石碑。」兩人就這樣約定好了。

特里斯丹爵士問帕勒彌德斯爵士為什麼要與那九位騎士廝殺。帕勒彌德斯爵士說:「不久前我騎馬在附近森林裡行走時,意外發現一具騎士的屍體,屍體旁還有一位女子在哭泣。她告訴我說殺害她丈夫的是世上最陰險的騎士布魯斯派特。出於同情,我幫她埋葬了她的丈夫,並答應護送她回去。當我們經過這座塔樓時,布魯斯派特突然衝了出來,將我打落下馬。我還來不及重新上馬,他已殺了那位貴婦。之後的一場混戰你都看見了。」

他們跳上馬背一道進入叢林,路過一口泉水,清澈的水流正汩汩地冒著水泡。特里斯丹爵士跳下馬背打算喝水休息,這時他們聽見一陣嘶鳴聲,轉頭才看到身邊一棵大樹上拴著一匹高大的駿馬,旁邊還躺著一位全身披掛的騎士,頭盔就枕在他的頭底下。

特里斯丹爵士用長矛碰了碰那人的身體。那騎士隨即從地上一躍而起,戴上頭盔,掄起一根長矛,二話沒說便向特里斯丹撲了過來,並一槍將他挑落馬下,傷了他左腰。然後他又拍馬上前,兜了一個圈子,衝到帕勒彌德斯爵士身邊,一槍刺中他的身體,使他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這位奇怪的騎士隨後揚長而去,騎馬進入森林深處。

特里斯丹爵士和帕勒彌德斯爵士都從地上重新站起來,回到馬背上。特里斯丹爵士說:「我忍不下如此奇恥大辱,我一定要去追趕這位強悍的騎士。」

「好吧,我準備去附近朋友家裡養傷。」

特里斯丹爵士提醒他說:「別忘了我與你交戰的日子。我比你強壯,我擔心你到時候會爽約。」

「我並不懼怕你,只要我沒有生病或被別人俘虜,我一定不會爽約。我倒是擔心你追上那位強悍的騎士後,恐怕無法生還呢。」帕勒彌德斯爵士說完就和特里斯丹爵士分開,各走各路去了。

特里斯丹爵士在追趕那位強悍的騎士途中,碰到了受傷的高文爵士和勃里奧伯勒斯爵士。特里斯丹爵士問他們是否遇見一位手持一面用布蓋住盾牌的騎士。高文爵士說:「騎士,正是他讓我們吃足了苦頭。才交手一個回合,他便將我連人帶馬刺倒在地,差一點要了我的命。碰上他真是我們的厄運!」

特里斯丹爵士說:「我和帕勒彌德斯騎士也被他打落下馬,還受了傷。」

高文爵士說:「依我看,大家就放過他吧,別去追趕他了。」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他,否則就一天也不休息。」特里斯丹爵士向他們告辭,繼續去追趕那位騎士。

在一片草地上,特里斯丹爵士碰見了國務大臣凱爵士和達南丹爵士,他說:「我在追趕一位騎士,不知你們有沒有他的訊息?」

凱爵士問:「他有什麼特徵嗎?」

「此人佩帶一面用布蓋住的盾牌。」

凱爵士說:「我的天,那他就是與我們交過手的那位騎士了。昨天晚上,我們住在一位寡婦家裡,他恰好也在那裡借宿。他說了許多亞瑟王宮廷的壞話,今天早上,我還為此與他交了手。但才一個回合,他便將我從馬背上打落下來,跌得我鼻青眼腫的。我的這位同伴達南丹看我被打落下馬,就不敢替我報仇,自己逃走了。而他隨後也騎馬走了。」

特里斯丹爵士告別凱爵士和達南丹爵士,騎馬穿過叢林,來到一片平原上。他在那裡的一座修道院裡住了六天,還打發高文納爾去附近的城市為他置辦一副新盔甲。當高文納爾取回新盔甲後,他便告辭修道士,騎馬趕到梅林所立的那塊墓碑前。

梅林曾在此預言:亞瑟王時代兩位最傑出的騎士將在墓碑旁交戰,這兩位騎士同時也是最忠誠於愛情的人。

特里斯丹爵士在那座埋葬著蘭塞奧和他情人的墳墓旁四下張望,尋找帕勒彌德斯爵士。終於,他看見一位全身穿白的騎士手持一面蓋了布的盾牌朝他走了過來。特里斯丹衝他大聲說:「太好了,騎士先生,你確實很守信用。」

他們撐起盾牌,手握長矛,拍馬猛撞在一起。由於用力過猛,兩人都連人帶馬跌倒在地。他們很快棄馬展開步戰,將盾擋在胸前,揮舞著明晃晃的寶劍奮勇拼殺。兩人勢均力敵,都受了重創,殷紅的鮮血從他們身上濺到草地上。他們連續拼鬥了四個小時,身上的盔甲都已被對手刺戳得百孔千瘡。

最後,白衣騎士對特里斯丹說:「騎士,我還從未見過有誰比你更善戰。如果你願意,請通報一下你的尊姓大名。」

特里斯丹感到奇怪,說:「我倒想問你是不是帕勒彌德斯爵士?」

白衣騎士說:「不,我是湖上的蘭斯洛特爵士。」

特里斯丹爵士說:「哎呀,你可是我在這世上最敬重的騎士啊。我是朗納斯的特里斯丹爵士。」

「我的上帝,看我犯了多大的錯誤!」蘭斯洛特爵士說完,雙方同時舉劍跪了下來,向對方表示臣服。

兩人隨後來到那塊墓碑前,坐了下來,摘下頭上的鋼盔,彼此熱烈擁抱親吻。最後他們趁著天色未暗,一道騎馬前往卡美洛城堡。

路上,他們碰到了受亞瑟王之命出來尋找特里斯丹的高文爵士和高海里斯爵士。蘭斯洛特爵士對他們兩人說:「兩位用不著再尋找了,這位就是特里斯丹爵士!」

高文爵士見了特里斯丹非常高興,對他說:「歡迎你!這下我們就用不著再花力氣找你了。你是為了什麼回到卡美洛來的?」

特里斯丹爵士說:「我回來是因為帕勒彌德斯爵士與我約好今天在這座墓碑前比武,但他沒有赴約,倒是意外遇見蘭斯洛特爵士,我們還交了手。」

當亞瑟王得知特里斯丹爵士正往卡美洛城堡來時,親自出城來迎接。國王看到蘭斯洛特爵士和特里斯丹都受了重傷,心裡十分不安。特里斯丹爵士告訴亞瑟王,他本來是為了與帕勒彌德斯爵士交戰才回來的。他還告訴國王,他曾在一口泉水邊與一位用布遮住盾牌的騎士交手,結果他和帕勒彌德斯爵士雙雙被打落馬下。

特里斯丹爵士說:「帕勒彌德斯爵士走後,我就去追趕那位騎士,沿途遇到許多被那位神秘騎士打敗的騎士。」

亞瑟王笑著說:「我看他一定就是蘭斯洛特爵士。」

這時所有人都看向蘭斯洛特爵士,紛紛說:「你用布蓋住盾牌,將我們都給騙了。」

亞瑟王說:「他這樣做已不是第一次了。」

蘭斯洛特爵士也笑了,說:「陛下,您說對了,那位騎士確實就是我。為了不讓別人認出我是從您的宮廷來的,我還說了許多關於您宮廷的壞話呢。」高文爵士、凱爵士和勃里奧伯勒斯爵士都證實說:「這話倒不假。」

亞瑟王拉著特里斯丹爵士的手來到圓桌跟前說:「特里斯丹爵士,你是世上最優秀的騎士之一,你為人最謙和,最受人尊敬。是你首創了狩獵的技巧,是你規定了狩獵時如何吹哨鳴號,是你發明了狩獵和馴鷹的種種術語。而且你還擅長彈奏所有的樂器。謙和的騎士,再次歡迎你來到我的王宮。」

亞瑟王巡視了圓桌的各個座位,檢視有什麼位置出現空缺。他發現原先屬於瑪豪斯爵士的座位上顯出這樣一行字:「此乃高尚騎士特里斯丹之座。」亞瑟王隆重地敕封特里斯丹爵士為圓桌騎士,儀式結束後還舉行了盛大的慶祝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