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黑手

「‘哦,沒錯,’艾弗裡太太說,‘這類事情我做過太多啦,有時候難免弄錯。把這個案子做一個詳細的備忘錄給我,彼得斯先生,四天後再來。我估計到那時就辦得差不多了。’

「我和安迪便回酒店去等著。安迪在房間裡踱來踱去,捋著左面的鬍子。

「‘一個女人如此美豔動人又智慧超群,真是少見,傑夫。’他說。

「‘少得像是用神話中叫做埃比德米斯的鳥生出的蛋煎的蛋卷一樣。’我說。

「‘一個這樣的女人,’安迪說,‘能夠使男人名利雙收,地位顯赫。’

「‘我懷疑,’我說,‘女人除了替男人按時做好一日三餐,或者散佈流言飛語,說另一個競爭對手的老婆在商場偷過東西,她們還能在什麼地方對男人的工作有所幫助?她們不適合做生意、搞政治,正如英國詩人阿爾傑農·查爾斯·斯溫伯恩不適合在查克·康納斯一年一度的舞會上擔任司儀一樣。我也知道,’我對安迪說,‘有時候,女人似乎是以她丈夫的政治事務代表身份出現,但結果又如何呢?舉個例子來說,一個男人原本有一個不錯的職務,在阿富汗駐外領事館工作,或者在特拉華—拉瑞坦運河當閘門管理員。那又怎麼樣呢?總有一天,這個男人會看見他的太太穿上套鞋,把三個月的鳥食放在金絲雀的鳥籠裡。「到蘇福爾斯去嗎?」他的目光中還抱有一線希望,問道。「不,亞瑟,」她回答,「到華盛頓去。我們在這裡被埋沒了,」她說,「你應當在聖布里奇特宮廷裡做一名特派跟班,或者在波多黎各島上當總門房。這件事讓我來為你安排一下。」’

「‘於是這位太太,’我對安迪說,‘就帶著她的行李和必需的資本,到華盛頓來應付當權的人物了。她的行李中還包括她十五歲時一位內閣閣員寫給她的五打大同小異的信,利奧波德國王寫給史密斯學會的一封介紹信,一套留有淡黃色印跡的粉色綢子衣服。’

「‘哈,後來怎麼樣了呢?’我繼續說,‘她把那些信件在同她衣服顏色相仿的晚報上發表了,她在巴爾的摩—俄亥俄鐵路的火車站的一個候車室裡發表了演說,然後去拜訪總統。商業與勞工部的九等助理秘書、藍廳的第一副官以及一個身份不明的有色人種卻等在那裡,抓住她的雙手雙腳。他們把她帶到西南b街,扔在一個地下室的門口。結果就是這樣。我們再次聽到有關她的訊息時,只知道她正在寫明信片給中國大使,請求大使替亞瑟在茶葉店裡找一個職位。’

「‘這麼一說,’安迪說,‘你認為艾弗裡夫人不會替比爾弄到那個執法官的職位嗎?’

「我說:‘我不希望自己成為一名懷疑主義者,但我認為的確如此。我覺得,你我都做不到的事,她也不一定能做到。’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安迪說,‘我可以跟你打賭,她一定做得到。我很看重女人的社交才能,併為此感到驕傲。’

「我們在約定的時間又來到了艾弗裡夫人下榻的酒店。她看起來還是那麼美豔動人,她的美貌足以使任何人聽她隨意擺佈,答應由她來提名國內的任何官職。但是我對外貌的作用一向缺乏信心,因此,當她拿出一張公文,並且上面蓋著美國政府的大印,背面簽著‘威廉·亨利·亨伯爾’幾個漂亮的大字時,我確實非常詫異。

「‘其實你們第二天就可以來拿了,小夥子們,’艾弗裡夫人微笑著說,‘我不費吹灰之力就弄到手了,’她說,‘我只不過是張一張口,事情就辦成了。我很願意和你們多聊一會兒,’她接著說,‘但我實在太忙了,我知道你們一定會原諒我的。我還得處理一個大使、兩個領事,還有十幾個別的小官職的申請。我簡直連睡覺的時間都擠不出來了。你們回去後,請替我向亨伯爾先生致意。’

「我把五百塊錢交給她,她數都不數就扔進了寫字桌的抽屜裡。我把比爾的委任狀揣在口袋裡,就和安迪起身告辭了。

「我們當天就動身回準州,還提前給比爾打了一封電報:‘大功告成,備酒歡慶。’我們的心情倍感舒暢。

「一路上,安迪老是取笑我,說我太不瞭解女人了。

「‘好吧,’我說,‘我承認她確實出乎我意料之外。不過在我的經歷中,還是第一次有女人能及時完成一件事而不出任何差錯。’

「到了阿肯色州邊界時,我掏出比爾的委任狀,仔細看了看,然後交給安迪。安迪看過之後,也同我一樣,沉默無語。

「這份檔案確實是頒發給比爾的,並且是貨真價實的公文,不過委任比爾的職務是佛羅里達州達德鎮的郵政局長。

「我和安迪趕快在小石城下了火車,把委任狀郵寄給了比爾。然後我們就沿著東北方向,奔蘇必利爾湖而去。

「從此以後,我再也沒有見到過比爾·亨伯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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